“如果是罪大恶极之人，父亲也帮吗？”
宋成霖内心有许多疑问。
父亲的某些做法，目前他无法认可。但他不会轻易下结论，他想问得更清楚。
“罪大恶极之人，就让他去死！”
宋成霖突然就松了一口气，父亲并非没有对错，只有金钱。
“所以，父亲收钱办事也要看人。人对了，才帮，对吗？”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出手。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不是好东西，多说两句话都想吐，这种人我从不拿正眼瞧他们，更不会收钱替他们办事。”
宋成霖高兴起来。
父亲没有背离心目中想象的伟岸形象，他感到满足感，还有点小兴奋。
“儿子也认为，对待犯人要区别对待。有人是不得已，有人是罪大恶极，岂能等同。”
“你能这么想挺好。”
父子两人一路爬山一路聊。
等爬到山顶，宋成雨哇哇大叫。
“你们怎么才爬上来，我等了你们好久。你们好慢哦！”
陈观楼哈哈一笑，“能爬上来就行！”
山顶风景独好！
宋成霖想到过两天夫子要抽查功课，他开始搜肠刮肚，就眼前的景色和心情做一首诗。他眼巴巴地求救，看着父亲。
陈观楼连连摆手，“我半桶水的水平，读书的事情你别找我。”
宋成霖叹气，父亲是‘文盲’，徒呼奈何。
宋成雨的功课简单，不用发愁，他玩得开心。
远处传来动静。
宋成霖叫来护卫询问，“什么事？”
“启禀公子，娄家杨家几位少爷小姐也来爬山。得知两位公子在山顶，他们想来拜见。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宋成霖没有擅自做决定，而是先请示陈观楼。
陈观楼挥手，“这里是你的地盘，你拿主意！”
宋成霖点点头，吩咐护卫头子，“不用拦着，让他们过来。”
护卫头子得了吩咐，急忙去办差。
不多久，一群少爷小姐，十来个人，加上随行伺候的小厮丫鬟，乌泱泱一群人涌了上来。
好在山顶平台足够宽敞，再来一倍的人也能容下。
这群人都挺好奇陈观楼的身份，不过他们都有眼力见，先是跟宋成霖两兄弟见礼寒暄。
宋成霖则是主动介绍道：“这位是家父！”
众人赶忙对陈观楼行晚辈礼，“拜见伯父！”
陈观楼：……
有点小尴尬，因为他没带见面礼。
于是乎他掏出一叠银票，一人两张送了出去。
这群少爷小姐，长这么大第一回遇到拿银票当见面礼，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宋成霖低头一笑，轻咳一声，示意众人赶紧收下，莫要让父亲为难。
陈观楼：……
好大儿果然稳重知礼，知道替他解围。
“这次不巧，随身没带礼物。两张银票，聊表心意。”
“多谢伯父！”
“这是晚辈收到过的最实用的礼物！”
这帮少爷小姐吃穿不愁。不过手里头都没钱，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每个月的月例银子根本不够用。
突然收到一笔银票，虽然有点小尴尬，但确实解决了大家手中无钱的困境。
转眼间，这帮少男少女们就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陈观楼没参与，他就站在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
五男三女。
三个女孩子都有意无意往宋成霖身边靠，含羞带怯，双眼发光亮晶晶。
奈何王府的小厮阻截，不许她们靠太近。
她们也不气馁，见缝插针寻找机会。一边守着规矩，表现含蓄。一边目光大胆打脸宋成霖。
至于宋成雨，小屁孩一个，完全没有吸引力。
陈观楼仔细观察了一下，男孩子里面，宋成霖果然是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小小年纪，已经初露锋芒，能够想象出再过几年是何等耀眼。难怪小姑娘都想往他身上贴贴。
宋成霖对三位小姑娘，完全没兴趣。一直跟几个同龄男孩子闲聊。
陈观楼暗自摇头，小孩子一个，还没开窍。
宋安许这会忙着为大儿子物色妻子人选，他觉着早了点。回去后，他要好生说说。男孩子晚几年成亲，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究竟喜欢什么。
娶妻娶贤，首先也得有点喜欢才行。
对彼此完全无感，夫妻生活几十年，得多难熬。
反正他没办法接受跟一个没感觉的女人做夫妻。就算是天下第一贤惠也不行！
天气变幻莫测，前一刻还是艳阳天，下一刻已是乌云满天。
大家纷纷下山，雨滴飘落，好在只是零星小雨。
片刻之后，太阳再次露出一角，大家继续下山。
宋成霖两兄弟同小伙伴们挥手告别，乘坐马车启程回王府。
晚饭的时候，没有见到璐王妃。
宋安许跟他解释，“母妃今日吃素，不跟我们一起用餐。”
陈观楼看着满桌的素菜，无话可说。
宋安许淡然一笑，示意他不必担忧，“晚些时候告诉你。”
行！
一家四口吃过饭后，宋安许拉着陈观楼去了后院凉亭。
“今日是大哥的祭日，母亲每年这一天，都会去佛堂，闭门不出。”
陈观楼顿时恍然。
宋安许的大哥，璐王妃的长子，还没长大，就被害死了。
“王妃还好吗？”
“放心，母妃撑得住！有一件事，需要跟你商量。”
“你说！”
“母妃想将成雨记在大哥名下。”
咦？
陈观楼意外，“确定是成雨，不是成霖？”
“这种事我岂能弄错。母妃的意思是，大哥走得早，担心将来无人祭拜，所以想将成雨过继。你是孩子的父亲，这事你怎么看？”
“你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他连姓氏权都放弃了，又岂会在意这点小事。
宋安许却显得很郑重，“一旦过继，成雨以后只能叫你伯父，而不是父亲。你也不在意？”
陈观楼嗤笑一声，“伯父也好，父亲也罢，只是一个称谓。我是他血缘上的父亲，这是永远都无法更改的事情。就算有一天，他不认我，也没关系。人生匆匆百来年，没必要计较这点事情。”
他有更远大的目标。
传宗接代，于他而言，过眼云烟而已，毫无意义。
过继与否，他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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