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耶律浚住在东宫,离皇宫不远。萧挞凛骑马来到东宫门口,递上腰牌,侍卫通报之后,才放他进去。
耶律浚今年二十余岁,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与他父亲耶律洪基的粗犷截然不同。他自幼聪慧,喜好汉学,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在朝中颇有人望。耶律洪基对这个儿子也很满意,有意将皇位传给他。不过,耶律浚性格温和,不喜欢争斗,对朝中的明争暗斗向来避而远之。
此刻,耶律浚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一本《论语》,看得入神。他的书房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案头摆着一盆兰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太子殿下,南院大王求见。”侍从进来禀报。
耶律浚放下手中的书,道:“请进来。”
萧挞凛大步走进书房,单膝跪地,抱拳道:“臣萧挞凛,参见太子殿下。”
耶律浚摆了摆手,道:“萧大王不必多礼。请坐。这么晚了,萧大王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萧挞凛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道:“殿下,臣有一事禀报。”
“什么事?”
“耶律乙辛最近在同福客栈周围布下了眼线,监视一伙从中原来的江湖中人。”
耶律浚微微一笑,道:“萧大王,耶律乙辛那个人,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盘算。他监视几个江湖中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再说,他是北院大王,这些事本就归他管,咱们何必插手?”
萧挞凛道:“殿下有所不知。那伙人中有一个女子,长得极像西夏的银川公主李清露。还有一个男子,疑似灵鹫宫的前宫主虚竹。”
耶律浚的脸色微微一变。虚竹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九年前,正是虚竹和段誉在雁门关劫持了他的父亲,让大辽颜面尽失。这件事,是他父亲心中永远的痛,也是大辽朝堂上不能提及的禁忌。每次有人提起,耶律洪基都会勃然大怒,轻则责骂,重则杖责。
“你确定?”耶律浚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萧挞凛道:“臣有七八分把握。不过,臣对江湖中人不熟悉,不敢妄下结论。臣只是觉得,耶律乙辛对这件事如此上心,一定与陛下有关。臣特来禀报殿下,请殿下定夺。”
耶律浚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道:“萧大王,天底下长得相像的人多的是。至于虚竹,九年前那一战之后,他便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上京?你是不是太多心了?”
萧挞凛道:“殿下说得是。臣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不可不防。耶律乙辛那个人,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他盯上的人,一定不简单。”
耶律浚转过身来,看着他,淡淡道:“萧大王,你的忠心,本宫知道。不过,这些江湖中的事情,还是交给耶律乙辛去操心吧。你的本分,是南面的军务。大宋那边最近不太平,你多盯着些。”
萧挞凛知道太子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便不再多说,躬身道:“殿下说得是。臣告退。”
他走出东宫,翻身上马,心中却依然放不下。太子不在意,他在意。耶律乙辛在意的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他必须留个心眼,派人暗中观察那伙人,看看他们来上京到底所谓何事。
回到南院大王府,萧挞凛叫来自己的心腹侍卫,吩咐道:“派几个人,去同福客栈周围盯着。不要惊动耶律乙辛的人,也不要惊动那伙江湖中人。有什么动静,立刻禀报。”
那侍卫领命而去。
萧挞凛坐在厅中,端起马奶酒,慢慢喝着。他心中想着王语嫣、虚竹、李清露这三个人之间的关联,越想越觉得复杂。
李清露是西夏公主,虚竹是她的夫君。可虚竹如今却跟着一个长得像李清露的女人出现在上京。这到底是虚竹自己的意思,还是李清露的安排?如果是李清露的安排,她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耶律乙辛对这件事如此上心,仅仅是因为那王语嫣长得像李清露吗?还是说,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情?
萧挞凛摇了摇头。这些问题,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但他知道,只要盯住那伙人,迟早会找到答案。
他又喝了一口酒,自言自语道:“耶律乙辛啊耶律乙辛,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厅外的夜风吹进来,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同福客栈中,王语嫣依然每天看书、打坐、修炼。
她对耶律乙辛和萧挞凛的监视一清二楚。虽然她没有直接去看,但她的六感极其敏锐,周围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客栈门口那几个扮作小贩和匠人的眼线,她不仅知道他们的位置,还能感知到他们的心跳和呼吸。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心跳比正常人快了许多,显然是紧张所致。那个修鞋的匠人,呼吸时轻时重,显然是在努力保持镇定。街角那几辆停了一整天都不动的马车,她能感知到里面藏着人,而且不止一个。还有对面屋顶上偶尔闪过的黑影,那是萧挞凛派来的暗探,行动更加隐蔽,身法更加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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