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市！
黄文普对李婉点点头，然后一个人上楼。他现在心里还有点忐忑，不知道卫东雷找自己要谈什么？难道认为自己在市钢铁厂能力不行，要自己离开市钢铁厂。好歹这是一份工作，要是没了这份工作，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黄文普来到卫东雷的住处，他抬手敲了敲门。脚步声传来，大门打开了，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看看黄文普，女人脸上似乎露出一个笑容，“你是黄文普吧？你堂哥在等你。”
女人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北方口音，但她的语气却很肯定，来的人就是黄文普。这时她微微侧了侧身，门开得更大了些，露出身后房间。黄文普不知道女人的身份，从年纪来看，估计是卫东雷的妻子。
但他从未听卫东雷提起过，也从未在厂里的家属活动中见过她。他有些局促，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最终只挤出一句：“姐，你好。”
他叫得有些生硬，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女人听了，似乎觉得这个称呼有些意外，也没说什么，只是把门又推开了一些，侧身让出通道：“进来吧。”
黄文普低头走进门，鞋底在门口的地垫上蹭了两下，才迈上客厅的地板。地板是浅色的复合木，踩上去微微有些弹性，他注意到自己鞋边沾着一小片干泥，赶紧悄悄用脚蹭到了角落里。
女人已经转身朝里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沙发：“你先坐，我去叫他。”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在黄文普脸上又多停了一秒。黄文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听见她的脚步声朝书房走去。片刻之后，书房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音，似乎里面有人站了起来。
卫东雷从书房走出来，黄文普马上站了起来，“卫厂长。”
卫东雷摆摆手，对黄文普说道，“我是你堂哥，不要叫的太生分了。”他的表情挺和气，这也让黄文普松了一口气。
他改口招呼道：“哥！”
卫东雷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他也坐。黄文普这才真正坐下，女人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就走进了里屋，让两人可以在客厅单独谈话。
卫东雷这才缓缓说道：“我记得你来市钢铁厂，有一段时间了吧？”
黄文普道谢说道：“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现在可能都回村务农了。”他对卫东雷还是感谢的，心里也带着感激心情，也确实是对方帮忙，他才进了市钢铁厂。
卫东雷看看黄文普，他能看出黄文普对自己的感激，这就够了。他这时不动声色说道：“其实我也没有帮多少，我看现在你进步很大，懂了很多钢铁技术。”对于这一点，他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一般人进钢铁厂，也不会想着钻研技术。
黄文普点点头，也说了自己钻研技术的原因，“哥，你说我懂了很多技术，说实话，我这也是被逼出来的。刚进厂那会儿，我在炉前当小工，后来有一次夜班，二号转炉出了故障，炉温死活上不去，全班七八个人围在那儿干瞪眼，就等着上面派技术员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说道，“我当时就想，我不能老等着技术员。那之后我开始翻书，先从最简单的设备说明书看起，不懂的字就查字典，查不到就问老师傅。厂里有个姓孙的老技术员，退休返聘回来的，我下了班帮他洗工作服，给他打饭，他才愿意把那些压箱底的经验一点一点掏给我。”
卫东雷夸了一句，“不错，就是要有这样钻研技术的想法。”
黄文普认真说道，“我是真觉得，人要是不长进，再好的机会也没有用。我现在能懂技术，我后面还会钻研更多的技术。”
卫东雷听到这里，突然问道：“如果说，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提高你技术的机会，你愿不愿意去？”
黄文普马上站起来，有些激动的说道：“哥，我愿意去。”在他看来，这样提高技术的机会，其实并不多。他掌握的那些技术，中间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卫东雷已经知道黄文普是什么样的人，对他说道：“情况是这样，现在天合县钢铁厂可能要重开，那边需要技术人员，我想了想，觉得你挺合适，准备推荐你去那家钢铁厂。”
黄文普听到这里，顿了顿，脸上带着一种半是感激半是忐忑的表情：“哥，我肯定愿意去，这机会多难得，我心里明白你是为我好。但我的技术实力，说实话，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怕是还担不起这个担子。”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很多技术，掌握的并不全面，这要是去了那边县钢铁厂，说不定无法指导那边。
卫东雷笑了笑说道：“你去那边，要的就是你的这股钻劲，这股精神。重开的钢铁厂不是要你来当总工，是缺少能沉下心啃硬骨头的人。你那股劲儿，正好用得上。”
黄文普听到这里，感觉自己明白了卫东雷，“行，那我就去那家钢铁厂，到那边我会好好干。”这样对他来说，其实是能更快提高技术，他自己其实求之不得。
这种实践中的进步，比什么都快，尤其是他还年轻，脑子灵活，进步就会更快。
卫东雷对黄文普说道：“那我就给你留一个名额，到时你跟着技术小组过去。”
两人又谈了几句，黄文普这才离开。等到黄文普离开，女人从里屋出来，对卫东雷说道：“你怎么让他过去支持县钢铁厂，你不是不希望那边重开？”
卫东雷看看女人，“我当然不希望，你认为黄文普这种技术不过关的人过去，会造成什么情况，出事故是早晚的事情。”他本来是想告诉黄文普，去那里做一些小动作，但是交谈过后，他改变了主意。
就黄文普掌握的技术，过去肯定会捅娄子，出事故的可能性也会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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