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此公表与耿卓的书录一并阅罢,慕辞终于抬起眼来瞧了他。
这个沉默寡言的刑使虽然长得其貌不扬,却观其身更显有一股金藏之锐,瞧来与那位司寇大人真属一路之材。
但见有负才能者,慕辞素来也应温和之态,于是先显一笑,方才问道:“你如何调查而得此录?”
“回殿下,臣自入营之日便时时留探于伙房与各部营卫之间,正所谓窃隐之事必见其微,何况一营辎重之事,就是再想掩迹,也很难不露马脚。”
“你却又是如何想到,由此开始调查?”
相比起耿卓,那位相府的刑曹吏办事可就循规蹈矩的多了,要查失迹于海中的两条金甲船,自然便是嘱令奔行于负责海防的港营之间,每日紧盯着战舰搜寻问果。
“臣亲眼看过金甲船与寻常战舰之别,更也向欧阳先生讨教过此番失迹两船之详细,揣测如此体量硕巨、足堪远航的备甲大船,行于近海常熟的短途而触礁或是遇袭以致沉船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故有别虑,此事或出人为也犹未可知,便试以此途为查,竟果有此获。”
慕辞听罢亦颔首为笑,“你倒是敏锐。”
耿卓却只俯颜拱手,仍是一面严肃的沉静,应礼罢又道:“不过眼下仅此一条线索,不足为证,更也不能凭此寻见船失之向,此事怕还需些时日。”
“你向本王汇报此事,可曾向他人提起?”
“不曾。”
“闻人悦亦无所知?”
“臣尚未与之通言。”
“好。”
耿卓不知其意,又抬头而视。
“此事你只管继续调查便是,待有所定之前,如何状况皆不必告与他人。”
“是。”
耿卓依然俯首为应,而慕辞居于座中却瞧他面有犹疑之色,便又问道:“你尚存何疑?”
“查案之事并无他疑,只是距离皇旨之期已近,臣恐时间不足殿下为明。”
“我知道,此事你不必分神,只管查案便是。”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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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岭东那边犹为一片沉寂的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而朝中的争势却已水深火热。
却不理朝臣于此如何议论,镇皇只作自己养病之举,一连多日不临朝听政,大臣求见亦是一概不理。
“皇上今日怕也是不会来了吧……”
“……只看西境如此状况,今年的秋税怕也是指望不上了。”
“嗐!燕赤王性情过烈,凡事所行从无权衡之虑,如今是什么情形?那岭东群商岂是好惹!”
“公堂之上,不可妄议皇子啊!”
时刻将过辰时,而无皇令之传,则群臣亦只得候于殿中不可擅离。
“这两条金甲船可也不是什么小事啊,若是那‘申甲’终不能寻回,万金重资如此付诸东流,而这一批战械不到,则西境之防何以为坚?”
“都说燕赤王治军有方,怎却频于东海失利?”
“水土各有所服,何况燕赤王自从月舒归来后,便似也不复昔年之锐矣……”
听着堂中群臣长吁短叹,镇皇凝息避于华壁之后,默为冷笑。
“要我说来,那战械都是小事,这金甲船才是要紧!”
“奈何沧流茫茫,便是金甲船也无异乎大海捞针,又当如何是好?”
“祸生如此,更作乱举入局,真是不思轻重。”
却当此议论纷纷不止时,镇皇忽然走临明堂之上,是时候于堂下的群臣还正列散而聚的各自言说着。
立于列前的相国自是最先瞧见了皇上,却见镇皇也无张声之意,只安静的登入高座而居,他即也且持沉默。
而李向安见得如此一状,却看群臣多无所觉的仍作议论着,于是先执笏板拱手俯礼,“臣等参见陛下!”
一语如惊石潭中,原本各浸议中的群臣方才骇然回神,于是各皆行归其位,整列肃立,齐声拜礼,“吾皇万岁!”
镇皇却于座中为笑,俯视着堂下跪礼群臣,冕旒微曳下一番似笑非笑的神色自是喜怒不明。
“听来诸卿之意,丢了这两条金甲船,莫不是还想叫朕的皇子赔命不成?”
镇皇如此一语笑如戏谑,却叫堂下方与议中的大臣们一个个只觉后脊生凉。
“臣等绝无冒犯皇子之意,然而金甲船之事也确非小可,观今库廪之状,若要重建如此体量的两条金甲船,则今秋之税更须增收三成。臣等之议,仅为于此。”
眼见李向安如此直言而进,当真是没有半点转圜,站在另一旁的相国亦下意识瞥之一眼,心中不免生揣。
而观太子于旁,却只默然着,既不同与为议,也不作任何表态。
李向安在这朝中向来一副圆滑腔调,如此直言无避倒是少见的很。
于是镇皇也微微俯身而前,视线透过轻轻晃曳的冕旒细细的将其审视了一番,“左丞倒是远虑,便已猜知常卿定是寻不回那两条金甲船了?”
“于军舰之中,金甲之为巨舰自是无出其右,却置洋浪之间也不过沧海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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