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灭门的惨案才不过几日,本被贴上封条的门便也应案定而又被揭启,城府令还特地派了人来将那血淋淋的案发堂屋打扫干净,而新接手的东家即也请来了术士设坛净场。
是以一大早的,这采绡坊门前便围了不少看众,虽言此事说来也是离奇,然这城里的大家却似乎早都见怪不怪了。
沈穆秋站在人群边外不起眼的位置,也静静观摩着那场装模做样的仪式。
这坊里掌柜的一家亦为邪术所害,其五口亡灵自然皆被拘束,则哪里还有所谓怨灵留在此间?不过是作场仪式叫人以为干净罢了。
“先生格外留意的地方,莫不是也有什么端倪?”
沈穆秋转眼,瞧见来者是乔庆,自也不觉为惊,闻言如此也作闲谈反问:“此户灭门之案,以乔君多见,难道不觉有疑?”
“疑事见得多了,有些就不足为奇了。你看那面旗招。”
沈穆秋依之所指抬而望去,高檐之下悬着两道招子,一道苍蛟商会,还有一道徽旗。
“先生可曾留意过,除了商会的招子之外,这城里大多商铺都还挂着另一面旗招。而在上济,这道徽纹是最多的。”
“林家。”
“以前还有洪家,在云绍那也是相当之风光。”
“看来乔君更知此中详细?”
乔庆讳深一笑,“可否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沈穆秋应了,乔庆便带着他来到西面小市中一处不甚起眼的小茶楼,轻车熟路的选了个安静避客的位子。
同此一城之中,东市与西市却是截然两貌,东市里华楼高檐、青砖瓦巷,衣锦玉阁,车马往来繁雅喧嚣,便正是那大国盛世之貌。
却只一巷之隔的西市里便是一派萧条,茅屋简舍堪能避风,泥石小路坑坑洼洼,偶于道中能见的行人也多是面黄肌瘦一脸愁苦。
他们所坐的位子恰好临窗,沈穆秋便瞧了窗外贫景良久,不免为叹,“仅此一巷之隔,一城之中两市之貌却是天差地别。”
“在此城中想要活下去便只有那一条路可选,想要另辟蹊径者终无善果。”乔庆为他斟起杯茶,就而问道:“对于商会之状,公子想必也多有了解吧?”
“若言于商会,则牵连的可就太多了,甚及朝廷之中可就不是我能打探的了。我所了解的只在诸冥而已。”
“我闻殿下曾言,多年前诸冥邪教亦曾在月舒境中屡番生乱,譬如昔年洵南城的雅望楼。”
沈穆秋忆而凝重的点了点头,“当年雅望楼惊天一爆,从那以后月舒境中倒是少了一处邪势踞点,代价却是几乎死绝了半座城。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方才明白,任何寻常道理都不足以约束这些邪教之众,他们行事从来不计代价。”
“所以即便到了如今,公子也仍要身入局中?”
他言问一番试探,沈穆秋也瞧了他一眼,却没有什么应答,只笑了笑,问道:“乔君邀我至此,想来该是有其他什么情报,更利于当下行事吧?”
“便是我方才与公子所言,上济城中以林家为尊,而那采绡坊更是这城中一方名重之户,而今却蒙灭族之难。公子今擅幽冥之途,此中疑诡想必较我而知更深。”
“如你所言,我确疑此事。且我还闻郡主所言,那采绡坊的掌柜夫人与商会盟主似有亲系?”
“据说是林之豪的义女。”
“这便有些意思了……”
沈穆秋握杯浅抿了温茶一口。
九年前同为岭东大商的洪士商为抗邪教,不惜鱼死网破,而今更为商会盟主的林之豪亲属却被诸冥咒杀灭门。
看来这群商与诸冥之间也未必就是干净的联盟。
“那公子可知,今日收了采绡坊的是谁?”
只见乔庆虽言于问,而神色却显是一面笃定。
“乔君已知内况?”
“内里详细自还不得深知,不过是有线人打听到了一点消息,似乎是阳东的徐墨予,亲自来到上济向林之豪讨了采绡坊。”
乔庆这番话的信息量可是够大的。
谁人不知,势力遍揽岭东之境的苍蛟商会里明的两位东家,除了人尽皆知的林之豪外,另一位便是那坐资阳东的徐墨予。此人名头虽比不得林之豪四海皆知,却也是实打实的一方巨贾,其人遍布于境中的商络根网亦分毫不亚于那位林盟主。
不过不论是朝堂还是江湖,自古以来只要是有人的地方自然就免不了纷争。何况是林与徐这两位共掌这方庞大商会的巨首,彼此之间明争暗斗自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殿下既知商会之中乃是如此情状,想必也有所谋吧?”
“殿下还不知此事。”
乔庆先喝了口茶润润喉,方才接着道:“青洋镇中之事亦颇为紧要,殿下连夜而往,自然也还不及问晓此事。”
“原来如此……”
乔庆留意着他应言之后若有思远的神色,想来在这位的心中,他们殿下的分量也是不轻的。
如此一来,则于他而言也就好办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