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骤雨掀成波澜怒啸,雷云裹缠电蛇如裂,顷刻又是惊雷响震天际。
了望塔上远见归船形影,港前即备迎船,一番传报方归慕辞案前。
“启禀殿下,外出搜寻金甲的战船已归,仍未有所获!”
慕辞默然。
片刻之后,慕辞抬手示意其退。
几日前,青洋军报呈传,两条预备输往东海营的金甲船于途中失讯,下落不明。
战械输运素为军务之重,故他自是在闻讯的第一时间便赶到了青洋,从上到下调查梳理,而此事竟然就落得如此蹊跷,营中各部众说纷纭,或为海寇所袭,或不幸遭遇海难,亦或另生意外偏离了航道。
而与青洋的军报同时传来的,还有元燕京中之讯。
七月之初,司寇府定案向常兵变之事,呈上奏报之后,镇皇便赦了李向安禁足之令,其人复朝如常,更也早兼太子留意慕辞南下岭东之事,是以近来朝中多有文臣争辩减调东海守军之事实为不妥,上书强谏镇皇召回燕赤王。
此外还有镇州传归京中之报,向常已于囚中断舌自尽。
知晓向常自尽,慕辞心中只为好笑。
不过他想得到的线索也尽已得到,这个人于他而言早已无用,是生是死无伤大雅。
眼下才不过申时三刻,天色却蓄浓云如夜,电闪雷鸣间,暴雨势犹天漏,一时半会儿仍难止息。
此番青洋镇里的事算不得极大,却也十分麻烦,状况正好生发于他兼责于此调防之时,无非是对党故意使的绊子想将他从岭东局中拽出去,这原本也在他的料想之中。
却言当下最难办的,还是这军中根本没有他足能驱用之人,且此方之状也已呈报于京,想来过不得多久亦会有皇诏到来,令他明查此事。
慕辞站在窗边静看沉云暴雨,也为一番深思。
对方摆明了就是给他下了个套,此事万不可依循常理而行。
如此为思,慕辞便将窗扇合起,又回到了书案前提笔蘸墨,却将落笔时又顿而一番思索,好为斟酌罢,才于纸间落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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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东之局根脉深广,常卿此去若想一举而动之,着实不易。”
镇皇拈子细观棋局而言,周容对弈于前,细闻其言而静思棋路。
镇皇终于瞅见周容局中一罅破绽,当即落子而定,岂料对面竟是紧跟而落,不锁命脉却将劫局又缓。
镇皇观而蹙眉。
“攻也不攻,退也不退,一味求和,但为何意?”
平日里博弈语棋镇皇皆鲜有此肃颜之色。
虽言伴君如伴虎,而周容却毕竟已伴随了这位帝王太久,见之喜怒皆已从容,也自有一番周旋之道。
“乘刚者欲刚而刚,伏柔者柔则无主而涣,万事万物皆求阴阳相和,强之、盛之、伐之、败之皆不言妥。”
镇皇沉然凝视着他,“朕与你下棋解乏,你却与朕讲道理?有你这么扫兴的吗?”
“陛下此言差矣。”
镇皇默然。
“上古之时神临而治,教化万灵凡顺天意,是以圣人之事无为而治,天地为师,则上及星辰,下至草虻无不为道,而言星辰不过循轨,草虻无识自为生逐而常,则何以见相?何以取意?但言此方棋局亦为同理,既是消遣也是阴阳,便是闲说也为道理,此皆寻常罢了。”
“……”
说他一句“道理”,他还真就滔滔不绝了。镇皇却也惯以为常了,听罢为笑,然细细品来似乎也确有那么几分道理。
“且今番对弈,陛下胜也不悦,败也不悦,岂不正也是阴阳失和之故?”
镇皇掀眼瞧他,不为言应。
“故而也非臣之求和,实乃陛下求和也。”
“相国可真是,越上了年纪,这嘴皮子反倒是越发利索了?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往年可还不见你有这等功力。”
周容则也抚袖而笑,拱手道:“陛下谬赞了。”
镇皇也笑着摆了摆手,且任他掰扯也听个热闹,毕竟这满朝文武里实在也没几个顺眼的,能有这么一个熟人在耳边聒噪着,总比一人孤寂着无聊要好。
而言笑罢,镇皇便也起身行至湖畔,负手为叹。
“常卿此去上济才不过半个多月,这朝中已是议论成激,每日呈至案前的奏表皆议于此。”
话表只言慕辞之事,周容却早窥镇皇态中愁深之色。
周容行上前来,于镇皇之侧拱手而礼,“臣请试为陛下解言一卦。”
镇皇闻言眉梢轻挑,唇角浅勾戏谑一笑,古怪的瞥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你都会解卦了?”
“聊解皮毛,陛下见笑,且作解闷也好。”
镇皇听言而笑,“说来听听。”
“乾天于下,震雷于上,进阳九四,势迫于中,却五阴变,上六以阴乘阳而柔以化刚,其卦名曰大壮。”
听之所言,似解其意,镇皇于是又稍为正色而瞧了他一眼。
“雷鸣于天,其可畏也,故言‘君子以非礼弗履’。今者岭东非礼之甚,若无威震,必有势逆之险,反之亦存穷极之患。故言此卦,先刚而柔,以威慑之,以柔化之,方为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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