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止步,沈穆秋静凝风息片刻,方才转过身去,却隔着十步之距,草木扰眼间,仍觉对面形貌些许眼熟。
“抱歉……”对方先抱拳为礼,“我并没有恶意,一路追寻至此,只为找寻一人……”
熟悉的形貌之后,更是昔年熟悉的声音,沈穆秋微微怔然,“你是……白薇?”
空气骤为凝滞。
良久的寂静间,唯闻穿林的风声幽幽吟咽。
对面的人在原地僵立了许久,甚令他都隐隐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人。
却片刻之后,她才终于走上了前来。
随着距离缩短,漆黑的模糊渐为清晰,而对面的人果然就是白薇。
“陛下……你真的……是陛下吗?”
白薇一直走到了他的面前,然而漆黑的林中,她根本无法辨清眼前人的形貌。
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隔世的旧日称谓再闻耳畔,沈穆秋亦愣在了原处。
时间好像只是过去短短几年,却又好像已经过去了太久,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经还是谁。
即便看不清眼前的人,而那熟悉的感觉却早已令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眼前的人就是陛下,哪怕身份变了、装束变了,甚至……不是他们曾经认为的“女帝”,但他就是自己的君主。
“臣白薇,参见陛下!”一如昔年那样,白薇以承影卫之礼单膝跪地俯首,坚定的语调里,声音却在隐隐发颤。
沈穆秋回过神来,看着这位曾经女帝的心腹重臣,只叹世事沧桑也荒谬,而为凡人杂糅心底只得五味杂陈。
他俯身来将白薇从地上扶起,“这里没有‘陛下’,也没有君臣,你我都只是一样的普通人。”
“我现在手头有些要紧事需得处理,我的临时住处就在山庙往南,小路边的第一个屋子,你先去那里休息,等我办完事便回去找你。”
而这深山老林又正夜深人静,白薇约有些放心不下,“此山中地形复杂,而这附近更有许多买命杀手欲对陛下不利,还是……许臣同往吧。”
“无妨,此间地形我已熟悉,去的也不远,至于那些杀手他们轻易不会进入乡界。去吧,你一路奔波而来想必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再为详谈。”
“是……”尽管心中仍有些许不安,但身为承影卫,他们自然绝不会违背君主之意,“您独身一人,务必万事小心。”
沈穆秋含笑轻轻点头,“放心,去吧。”
瞧着白薇出了这条灌丛小径走回了山道,沈穆秋方才转身继续向深里而去。
月攀中天,冷光如霜,分明仲夏之夜,林中缓风却透丝丝寒意。
顺着山道一路而下,终于在接近山脚处远远瞧见了一点灯光,走至近处便是他说的第一间屋子。
一处再简陋不过的小屋,却是昔年一国之君如今的落脚之处。
白薇推开小屋破陋的小门,转得门枢吱呀作响,屋里只得草榻简设,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瞧着眼前的景象,回想月舒昔年盛景,但为有心之人何能默无悲慨,世事竟能苍凉如斯……
白薇在榻缘而坐,将随身佩剑摆在一旁,又抬眼四下打量着这方小小屋舍。
却在草榻一隅,一方小小边几上摆着一片竹简,简上写有一行字迹,她便伸手去将竹简取来,阅得其上如斯——
“忆吾往昔,常因身世饮苦自酌,负途漫漫,不知所归,幸而一朝得知千古之事,渺渺茫茫,终有释然,不若何得心力迭今”。
竹简一言轻然若释,却不知更是何夜自咽苦楚。
心中忆之拧沉,白薇便将简片放归原处,继续孤坐而候。
长夜漫漫,不知尽时,夏虫吟啼,风吹草动,然而天地宁寂,星野茫茫。
未知几时,她竟倚着陋壁睡了过去,待重有意识醒念等人时,睁眼天际已明。
而听屋外已有声动,白薇慌忙起身开门而出。
屋外沈穆秋正在拾柴燃灶,转头瞧见白薇出来便一如往昔迎笑而言:“昨夜休息的还好吗?”
却见陛下竟在亲自操劳,白薇大惊失色,慌忙上前,“臣一时疏忽睡了过去,不知陛下归来……这些杂活请让臣来吧!”
沈穆秋笑着轻轻拦开了她的手,“不用不用,你过去那边坐着吧,早饭很快就好。”
“臣怎能……”
“看把你紧张的,现在咱们都是普通人了,往后就别‘陛下’啊‘臣’啊的称呼了,我叫沈穆秋,随便叫名字就好了。”
白薇一怔,瞧着他,一时伤感涌然,忽而酸及鼻根,眼泪便转了起来。
沈穆秋掀开锅盖瞅了一眼,又回头笑道:“麻烦你从那边的水缸里舀些水来。”
白薇仓忙抬袖揩了把脸,“是!”
晨间清粥淡茶,一方简屋小院,倒也清静闲适。
“说来,你怎么会到这里找我?”
白薇闻问抬眼,却只黯黯瞧了他一眼,便又垂下头去。
“三年前,上尊举变京中,诛荀侯一脉,却念余帅为国尽忠,加之侯夫宋仪先向朝廷供白荀侯种种恶举,于是上尊留情开恩,赦了宋仪与荀徵株连之罪,许他们离京自谋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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