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曻微微蹙眉,元象已知他心下之意,却未等他开口便续而道:“且将军不知此事,在殿下面前才更有利,如此思来,我自然不愿提前告诉将军。”
白曻默然片刻,心中细细揣摩他此言之意。
“为何这样说?”
“与你不同,”元象又将斟满的酒杯拈起,“早在燕赤王少年初封藩邑之时,我便已随家父辅佐于侧,故而素知我这位殿下可是个十足的敏锐人。”
“此言当无疑心将军之意,只是将军若早知此事,心中亦难免存芥,若是如此而见于殿下之前,哪怕只是稍显一丝犹疑,亦难免为殿下敏察。毕竟此事罪重非常,万一见疑更是烦险难料,故我思来不若便请将军全然无知,若此而于殿下之前,倒是最为安稳。”
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些文人辩士的三寸伶舌,便如元象这一番所言,白曻听罢只得哑口无言,便是先前满腹疑思,至此也只得颔首感怀。
“多谢元先生为我如此思谋了。”
元象却也拱手执礼,“却是在下该谢将军不问瞒言之过。”
“你们……到底思虑深远。”白曻笑着举杯,“我等粗人实在比不得。”
“将军说笑了,区区儒生便是悬舌雄辩,又何及将军戎马之功?在下不才,文不得宏图伟治,武难施三尺之刃,唯得一用,且作英雄之衬。将军高才,在下只拭目而待将军功成名垂青史之日。”
白曻饮了杯中酒,听了他此番高言,却忽起一兴而笑问道:“元先生此言果为真心?”
“自是真心。”
白曻斟酒又笑,“可你是燕赤王的臣,要衬也是衬燕赤王的英雄吧,何必待我?”
元象敛眉而笑,思绪只晃眉心一绕,腹墨即成,“燕赤王殿下之于我等,便如这清天悬月,仰慕其辉,望而不及,而将军则如川中潜蛟,自有奔海之能。天地之广,既容天间之月,又岂不能容万灵之盛?君子法天道而修其身,我望清月晗明永驻,亦祈将军海阔奔游,志涌不息。”
“海阔奔游,志涌不息……”白曻复将此言低吟一回,颔颜而笑,“先生的话,我记下了。多谢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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