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得书信殿下将自燕岭启程归京,元燕于是提早便至朝临西北护城成墉而候,便在廿五这日早出城外道间,候迎慕辞。
军列远远行至,慕辞未料元燕竟会远至此处恭候,不免疑惑,“你何在此?”
然而元燕却摆袍在他马前而跪,“臣有失,特来此向殿下请罪!”
慕辞蹙眉,“京中但生何事?”
“殿下行前,曾特意授令于臣看照府邸,臣却未能守得殿下重付,此罪一也。又臣因忧殿下远行有失,故知其状却瞒而未报,此罪二也。人去数月,臣虽遣令追查而不得其迹,此罪三也。”诉罢罪状,元燕便叩首在地,“凡此三罪,愿请殿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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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慕辞行列归京,自先入宫参见镇皇,元燕亦随其列归来,乘车回府,牟颖自是一见他便迎上前去询问:“公子此去,殿下态意如何?”
元燕却长长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凡与此人相关之事,岂能不动殿下心念?想来殿下稍后归来仍有盘问,牟掌事只管如实而答,至于瞒而未报之事,原本便是我作的主张,当不至于惩及府众。”
慕辞今晨方才入京,进宫自也只是浅报问安,耽误不久便归。
牟颖与安福皆出于大门而迎,一众内庭侍人亦纷纷跪在思梧庭门下,听候降责。
昨日初听此讯时,慕辞只觉晴天霹雳,甚至当时便想连夜赶回王府质问!可就算再施一百道强令又能如何?
他的心在那一瞬之间震怒无比,甚至切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干脆将他关起来、锁起来!
却说到头来,这一切不过都是侥幸罢了,当时他哪里是没察觉出他主动来到王府时的异常?何况扪心自问,他其实早也存着这样的猜测了,只是在答案到来前始终不愿相信罢了,又或者实在是对他太心软了……
如今到底是又将他从自己眼前放走了。
于是震怒余后,心下便是痛楚如漫,肝肠寸断、百骸具裂。
偏偏这时方因震怒而散的理智又风云聚归,便似一道道烙红的枷锁生生将一头几近发狂的烈兽缚肢勒颈,勒得皮肉俱绽,终叫他动弹不得。
倘若这真的是他的选择……
他就这样再次不告而别,却要他怎样才能说服自己不再去找他?
尽管理性里其实也早就有着这样的选择——给他自由。却是他总服不了自己放手,除非将十指尽斩!
而这道枷锁该是能做得到了……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就在殿下启程当日。”
这个答案,他昨日也从元燕口中得知了。
所以他当时来找自己,说的“道别”原来是这个意思……
跪于门下的一众内庭侍人纷纷胆怯垂首,屏息不敢发出半点响动,就如此候着殿下迟而未至的雷霆之怒。
然而慕辞却只是在这门前静立了良久,便黯然走入庭中,登上廊阶,推开了桓湘阁的门。
一如他一直以来吩咐的那样,屋中样样打点细致,焚香温新,却始终没有他期望的那个人迎接自己。
来到临窗的矮案前,桌上的匣中便放着那枚他送给他作为定情信物的玉符。
慕辞将那玉符握在掌中,一时心绪又将起伏血涌,便闭上眼,深深沉着气。
“你当真……如此绝情……?”
安福与牟颖亦随入屋来,瞧着殿下如此伤怀,安福亦于心难忍,于是跪而劝言:“是奴才等的过错,未能看照好公子,还请殿下责罚,莫要为此积怒再伤了身子。”
“是啊殿下,您这些年来多有心疾之状,大夫都叮嘱不可急动心念。”
“都退下吧……”
听来殿下的声音疲惫无比,牟颖与安福两人心中皆有不安,却又不敢违抗王令,只好依之告退。
待那两人走后,慕辞才于矮榻坐下,握着玉符的手搭在小几边缘,垂眸时一点泪意缠染了长睫,便终于再噙制不住的连珠而坠。
殿下这一入阁中,便整日都不再出来,侍人前去送膳也都不应不食,只吩咐送了许多酒进去。
元燕也一直在前堂里候着殿下的责问,却直到深夜,都没有人前来传唤。
若是摆在往年,遇到这样的状况他早已雷霆震怒,而今元燕却倒希望他还能像昔年那样斥怒问责,也不愿见他如此积内而压。
以往他们总一致以为,他们的殿下就是太不知转锋避利方才行路坎坷而屡陷自己于不利之境。
却从那年氐人湾一战后,慕辞终于渐渐学会了隐忍,而也果如昔时少王所言一般,避忍之下不会换来海阔天空,而只有对党的步步紧逼。
也更如他兄长所言,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如今的殿下怕是再也不能回到昔年的锋芒方刚了。
而若早知会成今日之局,他宁可自己就不该以此隐忍之道劝谏于他……
直到夜深之际,慕辞仍将自己关在屋中,牟颖与安福分别都去请唤了几遭皆是入劝不得,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来到前庭找了元燕。
牟颖抱拳上前,一脸忧色道:“殿下自从宫里归来,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桓湘阁中,如此怕是不妥,还请元二公子去劝一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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