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于此有何深虑?”
慕辞闻言回神,便将思索且置一旁,随言搪塞:“只是觉得太子如此大费周折,却只在赤沙营中安插一个白曻,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眼下西境新归,正是待辟新沃。昔者李向安据之岭东群商而掌国税重收,如今自然更欲西往而进以续其势,而赤沙营正守其关,乃是重中之重,无怪乎太子与左丞必要设法换上自家的人。”
听言元央细言,慕辞却微微侧身靠着凭几,挑住额角细细思索着什么。
元央看出他心思略远,便稍默候了片刻,方问道:“殿下于此另有别思?”
“镇州的路是太显眼了,无怪乎谁都想来争一把。”
元央轻轻为叹,“如今陆中西往除却漠海之道便独此一途,此外海途本是岭东所重。而近两年来岭东群商的势力也在逐而跨过秦安岭向西而布,更新成苍蛟商会,足见其野心昭昭。”
粮为国本,财资命脉。自李向安趁上济一战扶持了岭东群商以来,其于国中权势亦是愈发威重。
而此人素来狡诈圆融,早几年前他还未必敢如此明着与慕辞针锋麦芒,而今却是愈发无所他顾。循而思来,当与那新成的苍蛟商会不无关联。
先成了商会,再进取军中之权,若此而候势倾之日,难保不起动乱。
思及如此,慕辞好像又稍稍明白了为何他明而抗旨退婚,他父皇却持沉默而无问责之意。
“镇州的路必然会争的一片狼藉,然而此途究竟如何开展,最终还是要看父皇的旨意。”
元央点了点头,“话是如此,不过殿下还是不可袖手旁观,毕竟西境广大,也当争取先机。”
慕辞微微勾唇莞尔,“镇州此关本都已在我掌辖之内,岂有不争之理?不过李向安有底气与我党对,太子是其一,岭东更为其重,而我麾下虽有悍狼营精锐,也需钱粮为养,故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把命门押重于镇州。”
元央抚须倾聆,即也缓缓点头,大约领会了殿下的意思。
“殿下守边燕岭,与漠海中不应城亦故有通来。如今镇州未定,漠海旧道自是不可弃之。”而话虽如此,元央却仍不免蹙眉为虑,“然而那不应城毕竟乃是江湖之属,往来庞杂,亦不乏与鬼商之脉络,殿下若要与之合作,还当慎重才是。”
慕辞本支于额角的两指随腕轻轻为摆,“非也。”
“本王若要取之为络,自然要将此城招安。”
元央诧然,“然而不应城独立漠海已有百年之久,奉守不朝之旨,怕是招安不易。”
“那是以前,可现在形势已经变了。阜水两国,涵北六国,颉族,加之远邻东凌,一直以来唯能与朝云抗衡的月舒亦已不复存在,则其余散小之国归附或兼并也只在朝夕之间。”
“东洲今局已成一统之兆,到了那时,不应城便是不朝也得朝。如今他们尚存条件值得我谈,不然等过了时候,他们便莫说是自由了,怕是其城也要设衙立府,更何存‘江湖’之名?”
且不应城独立于朝外的状况本也并无旁人所设想的那般逍遥自在,不然昔年其前任城主又岂会投效于月舒叛侯,而求大国颠覆再拾一立国之名。
而他所知今任城主段也却非钟无期那般好高骛远之徒,此人行本务实,行事更出谨慎,想来如今也在苦思他们这座江湖孤城将来的出路。
而元央将慕辞一番所言细细听来思辨,亦颔首以为可行。
“则殿下欲遣何人往议?”
“最好自然是由我亲自去谈,奈何眼下行程不宽,只能回京后再吩咐惜之代走一趟。”
听来重任将落自家那尚不稳重的小儿子,元央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慕辞观来元相神色仿佛有变,于是问道:“元相以为不妥?”
“惜之前往……”元央又蹙眉抚须片刻,轻轻为叹,“殿下以为妥当便是。”
慕辞一眼便窥知元央未言之意,便也宽言道:“惜之本擅于言辩游说,此事由他前往确也适宜。”
既听得殿下都如此发话了,元央便也只好点头而为认同,然而还是叹了口气,“老臣素知犬子性情多有顽劣,而今更远于京中王府辅佐于殿下,故臣常不免忧虑,唯恐犬子行逾失矩招恼殿下。”
慕辞闻言却作一笑,便也摆了摆手,“少年如此,早已习惯了。”
“老臣惭愧……”
话及闲议,元央终于也稍松了板正的拘礼而显些许闲适之色,却叹言道:“惜之乃是老臣中年得子,是以较他兄长而言实在管教不足,才让他养成了一副轻浮骄纵的性子。”
慕辞微微眉动而笑,“想来惜之也是生性桀骜,然今犹可为文臣智谋,亦不辱元相高楣。”
“殿下谬赞了。”
议来不应城之事,元央自请先派门人前往探议,毕竟慕辞此归朝临恰好便是年关,要待元燕前往少说也是月余之后,在此之前多了解些其城现况届时亦有益于谈判。
说定明日便启程归京,稍晚些时候慕辞便独身登上了燕岭高峰,前往祭拜俞姬与眭棠的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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