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宁王府邀书入坊之后的几日间,每至戌时其王府的马车便来将人接走,又至亥时三刻方归。
大监便每日都踩准了时辰,候着人一走便将上头叮嘱的香料放进那屋中的香炉里。
也不知是不是住在这里的人的缘故,每回一进到这院里来,他都觉着此处总是阴气森森的。
办妥了差事,大监便小心翼翼退出屋外将门关好,却才走下廊阶,一个没留意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低头一看竟是踢倒了几支不知何由立在地上的白烛,还祸及了几炷香。
仔细一看,那香竟还是倒插在地上的。
大监莫名其妙的怪叫着,嫌厌的跨开一步,又掸了掸衣脚沾上的香灰,“什么晦气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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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慕宣仍只在庭下设下小席,与沈穆秋对坐闲谈,旁无杂乐烦扰,只见些字画古玩在此。
“殿下这只瓷瓶年份倒是不错,只是有些瑕疵,是大窑里的,不过应该是残次品,在成货当年应该没有流通于外。”沈穆秋一番检看罢便将瓷瓶递了回去,笑道:“不过古玩藏品的意趣也胜在稀缺,昔年同窑而出的货品若同今而存,也必是殿下此瓶最为稀贵。”
慕宣笑着从他手中接回瓶来,“原来如此。这些东西都已在府上陈放了许久,我平日里也不通于这些古玩,若不是公子在此,我真连它们出处都摸不清楚。”
随后慕宣又将一只匣子展来递上,匣中是一柄古制青铜短剑,道:“这匣中是五皇兄当年自燕岭归京时给我带回来的,我也不知这是哪里的形制。”
沈穆秋将短剑从匣中取出,细细看过其上斑驳的锈迹,“中原古楚形制,为祭祀礼器,该是曾经海运,又辗转到了漠海才会现于燕岭。”
听得其言,慕宣一拍脑门,笑道:“是我说错了,此剑就是皇兄从东海带回的。那年皇兄援战于上济,功成而归,受封亲王,此剑就是他那时送给我的。”
“那……这该是战利品吧?”
慕宣想来也点了点头,“维达海蛮曾踞上济长达十年,那时海上鬼市丛生、海寇群起,而朝云民生又多倚仗商行,在海蛮与海寇横行海路之时,便有不少商人谋安谋利而通络海陆之间是为鬼商。于那些鬼商而言,莫说是这些珍宝古玩,便是战械甲胄之禁亦能暗通入市。”
“这就难怪了。”沈穆秋点头应言着,也将此铜剑重新放回匣中,“此剑本应是葬中之物,等闲不该通流于市,但若是鬼商所为,便情有可原了。”
慕宣瞠目为惊,“这原是葬中之物?”
沈穆秋噙笑点头,“记得岭东曾有一位名唤洪士商的大商,此人原本便是走阴之徒。”
“岭东之局我其实了解不多,只知昔年皇兄与司寇廉大人皆追查了此人许久,后来便是月舒将其族党送归朝云,宣以叛敌之罪,已尽处决。”
“燕赤王殿下追查此人,是为邪教之故?”
听来此问,慕宣也作思索了一番,“皇兄也是因为廉大人才知晓了国中邪教之状,我虽不曾亲身见过,却听皇兄所言,邪教诸冥惯以买命财惑扰民心,便与这些走商为党,不知戕害了多少百姓。”
“然而邪教根脉藏得太深,即便皇兄与廉大人紧追了多年,也未能将其铲除。那年洪士商之案传归朝临,只可惜当时皇兄不在朝中,不然也不能让人就这样压了下去……”
慕宣一语叹如自言,沈穆秋亦只静默一旁,暗自也有思索。
那年他与慕辞初识之时,慕辞正是如此紧追着为邪教同党之洪士商,想来他那时想在船上找寻的便也有诸冥的线索吧。
不禁的,他又回想起了昔年雅望楼之事。
那时他追至雅望楼的目标本是不应城党同于叛侯之属,虽然也是为寻战索而去,却还是因为没能料及此中也有邪教的参与,终而引生了那一场炸楼之祸,在那预备的平内一战揭旗之前就先献祭了不知多少无辜的性命。
邪教的残酷由此可见一斑,更在雅望楼之前,还有流波镇的薄云阁,一旦他们发现自己的行踪有所泄露,便会当机立断毁去据点,旁人投鼠忌器,而他们却从不计较损失与伤亡。
他们就好似一团盘踞于阳世的阴气,此消彼聚,更比狡兔三窟还难擒截,也比任何寻常的江湖组织都更捉摸不透。
维达占据朝云从而引生了鬼商,鬼商行络海路之间又与远在内陆漠海的不应城产生了联系,而诸冥就混迹此间,明里行事的是江湖、是鬼商,甚至是远敌维达,却不知他们早已藏在暗中掺和了多少足搅天下大局的事。
可惜早前他们都没能悉晓此局之深,流转至今,已经错过了太多本可挽局的机会。
更可笑他还是一个带着后世记忆而来的穿越者,如此而坐居九五之位的他本可以把握太多转局之机,却最终仍然沦至如此落败之局,眼看着一切还是走向了史书既定的悲剧……
而接下来的悲剧具体会是什么,他已经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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