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币起卦,排落泽水漫天而夬。乾内,或跃在渊。上六乘五阳,亢龙悔,阳极变,阴得势。
照镜烛色一曳,沈穆秋又将铜币收归囊中,起身出于庭里,落看了布摆的法坛片刻,便新取了六炷香来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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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时辰才刚过午,便见一辆绣顶的马车来到坊前,眼尖的闱人一瞧便知必是贵府之属,于是匆忙便报去了内庭大监处。
大监闻讯自是匆匆赶出,便迎得车上下来的一位雅士文客。
“中宁王殿下亲致书函,请邀花公子入府为曲。”
话间,对面雅礼而将书函递上,大监心里犯着嘀咕,然而王府送来的书函他又不敢不接,却踌躇间又还是小心翼翼道:“王府来书,奴才是不敢拒的,只是……这些时日花公子都是燕赤王府揽了曲,奴才人微言轻,应了这边也不敢推拒那边呐……”
“此事大监不必多虑,燕赤王府那边殿下已经通言过了。”
“既是如此,那……奴才便将书函给公子送去。”
“有劳。”
三月里春风正盛,庭下花团锦簇,正值明媚之际。
却仅一墙之隔,一幕影暗重压深庭,却循阴幕仰目而见,那座耸高的黑塔几乎要将日光遮尽。
“花公子……”
沈穆秋闻声回头,就瞧见那总近随在大监身边的闱人站在洞门外,战战兢兢的竟不敢进到这方庭中来。
“有中宁王府的书函送来。”
沈穆秋宁然看着其人,听得所言只伸了手,示意他将书函送过来。
那闱人却仍踌躇了一番,才不得已踏进了这方院门来。
将书函递近前去时,闱人不禁抬头瞥了一眼,只见那张如玉雕般的美人脸,沉在那影幕间便是这大白晴天竟也显得鬼气森森。
胆小的闱人不敢再多看一眼,忙就垂下了脸去。
沈穆秋将书函展阅,里中雅秀的字迹言辞谦礼,道了戌时便遣马车来迎之意。
“既是王府之邀,自然不敢怠慢。”
“是……那奴才这便去回禀。”
沈穆秋默而颔首,那闱人匆匆离去。
直到走回阳光之间,那股阴森之感都还幽幽盘桓在心头,人又不禁回头再瞧了那深庭一眼,而这会儿再瞧却又不觉了那股鬼气,便叫人也掂量不明,到底是这方庭院阴森,还是那人不对劲?
傍晚戌时,中宁王府的马车如约而至,沈穆秋自小门出登车而去。
车行出巷,入主道便朝东向而去,却行半途间便有列队马蹄声来。
“燕赤王受诏入宫!闲人避道!”
紧随马蹄声来亦闻疾呼,御夫连忙引马泊车旁避。
一列十数轻骑踏道奔尘而来,沈穆秋稍掀掩帘,只窃于隙间窥得那道身影于旁策马而过,如此肃面冷颜的他才是真正史书里载迹的燕赤王。
候得王列行过,马车才又循道而走。
来到中宁王府门前,府上掌事早已在候,礼迎了公子入门。
门后萧墙雅山涓流为绘,都说中宁王为人洒脱,闲云野鹤,再过穿堂而见庭里便是曲水静淌,梳竹影白墙,棠李照春意。
京城里的府邸规制多是相仿,沈穆秋便在此方庭下稍稍驻足,抬眼却望那方华楣。
“公子这边请。”
沈穆秋回神,便随之又行回廊而往。
未过此方庭门,先闻画墙那边琴声悠悠,便至洞门畔,领路的掌事就道避于旁。
沈穆秋独身走入庭中,即见中宁王正坐廊下悠然抚琴,旁边则有两位衣着华雅的女子陪伴着,瞧来该是中宁王的两位侧妃。
“公子不必多礼。”
沈穆秋才走入庭中,还未及行礼,中宁王便先开口而赦了礼数繁琐。
慕宣按止弦音,抬眼,却如此就近瞧着这位与那位先帝相貌十分相像的荣主时,还是不禁一怔。
“此处小席早为公子而备,公子快请坐吧。”
沈穆秋眉梢微挑,笑而问道:“殿下召我来府上,只为闲聊?”
慕宣也笑了笑,“能邀得公子登门相伴已是雅幸,自然别无所求。”
早年在月舒时,他偶尔听慕辞谈说起朝云宗族里的往事时,都说手足之间独与六弟中宁王关系亲近些,而今看来,他的叙述里大约还是疏薄了些。
想来大约也是因为幼年的经历实在伤痛太深,许多时候慕辞总都会有意的回避说起往事,便哪怕是如与中宁王这样真正亲切的手足之谊都不愿牵语太深。
尽管也曾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可他对慕辞的过往却实在是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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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辞于戌时受召入宫,亥时告退辞归,却出宫来也不及回王府一趟,就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南坊,却入坊中便被告知,昀熹也早在戌时就被中宁王府的马车接走了。
知道人在慕宣那里倒是让他稍得心安些许,只是他每日总还是要亲眼见他一面才能放心。
且想来到了这个时辰他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慕辞索性便去到他所居的深院里等一会儿。
走入庭中,一道影幕压眼沉重,慕辞不禁抬眼而瞧,只见那九陆塔重重压沉月下一幕影重,站在此庭中所见,这座黑塔更如一头伺机伏猎的巨魔,仿佛也在阴冷冷的窥视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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