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一片死寂。周泽年跪于周明帝面前,态度平静。
周泽年很少跪周明帝。他从大齐归来的这些年里,周明帝的愧疚为周泽年赢得了很多便利之处,譬如他很少需要跪周明帝。
许是连下三城,周明帝怒火攻心,他猜到了是谁在逼着他做决定,于是迁怒周泽年。
但周泽年并不会因此怨恨秦寻雪。他比谁都清楚,这三年大齐按兵不动,没有对大周出手,不只是为了给大齐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还因为秦寻雪想要给周泽年一个手刃仇敌的机会。三年过去,他的布局接近尾声,秦寻雪的到来,正好收尾。
周泽年跪得冷静,他甚至有空想,今日回去该给秦寻雪带些什么零嘴,东市的糕点好像不错,不过他家的招牌糕点似乎是限量的,不知道这时候去抢,还能不能抢到。
周明帝看着周泽年,眼里除了冷然,还有算计和权衡。愧疚是有的,但这些愧疚对帝王而言,不足以排在皇位之上。
周泽年跪得笔直,默不作声,像是个忠诚的皇子。
周明帝沉默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周泽年,半晌,他冷静地问周泽年:“你可想做太子?”
周泽年像是完全不明白周明帝在说什么似的弯了腰,和寻常皇子没什么两样地跪在周明帝面前,弯下腰行礼,看似诚惶诚恐,嘴上说的也是别无二致的话:“父皇福泽深厚,立储之事言之尚早。”
周明帝当然知道周泽年是在敷衍他,他的眉目间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装模作样地扮演慈父:“朕知道,你是朕的几个孩子里最像朕的那个,若是真对皇位无意,又何必与你皇兄争抢这些权势?”
周泽年跪于殿前,头贴着地面,依旧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但思路清晰:“儿臣确有争一争储君之位的想法,但从未想过对兄弟们痛下杀手,可是皇兄和父皇说了些什么?”
周泽年故作不知周明帝召见他是为何,甚至将周明帝让他跪在殿前半日的举动曲解为有皇子告状的缘故,似是完全不知大周以外的事。
周明帝一噎,也不再和周泽年绕圈子:“明日,带着你的王妃来见朕,自你们成婚以来,朕还没见过她。”
秦寻雪的身份对外尚且保密,就算周泽年跪在殿中许久,但周明帝并没有让殿中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们避开,出于对秦寻雪的忌惮,周明帝并未言明秦寻雪的真实身份。
这回周泽年没有推辞,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周明帝看着他也觉得烦,随口让人起来,再找了个理由打发了人。
周泽年低眉顺眼地对着周明帝行了礼,今日他格外的乖顺,似乎往日的那些冲突和不守规矩只是周明帝的臆想。但周泽年这般反常的乖顺,反而让周明帝心中涌起浓浓的不安。
思来想去,周明帝皱着眉,像是做了个不情不愿的决定:“去,去把定国长公主请进宫来。”
——
定国长公主的府邸离皇宫尚且有段距离,说不出是定国长公主的请求还是周明帝的意愿,至少周泽年去东市的点心铺买糕点时,正好遇见了定国长公主的马车。
大周皇都的坊间道还算宽敞,定国长公主向来低调,出行也不会肃清,但此次周明帝派人来,还是肃清了道路,只是周泽年亦然是亲王,东市那家有名的糕点铺只有这一条道能过去,故而两人才碰上了。
定国长公主的马车停在了周泽年的马车前,周泽年微微挑眉,自然认出了跟在定国长公主马车前的侍卫是周明帝的人,按理来说,两人应当擦肩而过,但既然定国长公主停了下来,作为晚辈的周泽年自然没有道理端坐在马车中。
周泽年虽然不解,但依旧吩咐侍从撩起帘子,遥遥拱手:“姑母安康。”
定国长公主的马车静静地停在原地,周泽年也不急,冷静地等待着,直到挡在定国长公主马车前的侍卫妥协散开,定国长公主的侍女才掀起帘子。
定国长公主安坐不动,华服盖身,一套头面压得她满身气势磅礴,眼神冷漠又倦怠。
她对着这个侄子扬起一个冷淡的笑:“荣亲王。”
周泽年依旧保持着谦卑晚辈的形象:“姑母今日是要进宫去?正巧碰上姑母,不曾想侍卫竟然未肃清。”
侍卫脸色一变,定国长公主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冷淡:“不必再给我的弟弟上眼药了,本宫知晓他的小心思,不过只是再加一条罪名罢了。”
果然,这位长公主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周泽年心下了然,却没有接定国长公主的黑锅:“姑母这话可是折煞侄子了,侄子不过是言明我为何在此,不曾想让姑母误会了,侄子怎么可能离间您和父皇的关系呢?”
定国长公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欲再与他在这绕圈子,直截了当地发问:“本宫让你停下来,可不是让你说这些没意义的废话的。本宫给荣亲王妃递了庚帖,多日未曾得到回复,择日不如撞日,午后本宫去荣亲王府走一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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