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干净却常年萦绕着淡淡的药味,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抚平了几分凄冷。我静静站在门口,看着一对中年夫妻走进病房,小心翼翼地抚上病床上沉睡着的两个孩子的面颊。
男人轻柔地为女儿擦拭着手脚,动作温柔细致,不敢有半分惊扰;女人坐在床边,低声絮说着家常琐事,日复一日,岁岁年年,从未间断。大半年的光阴,无数个日夜坚守,他们从未放弃过沉睡的孩子,用最朴素、最坚韧的亲情,苦苦等候着一场遥遥无期的苏醒。
看着这一幕温热又酸涩的画面,我心底骤然翻涌起汹涌的愧意与共鸣。
世人亲情,大抵皆是如此,纵然前路无望,依旧执念相守、不离不弃。可反观我自己,多年来耿耿于怀父亲往日的刻薄与严苛,记着他半生的不好,便刻意疏远、甚少探望,任由隔阂横亘在父女之间。一瞬间,所有的怨怼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愧疚萦绕心头。
我暗自思忖了一会,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拨了个电话给钱莱,就朝着鬼叔的病房走去,幸好鬼叔也在这里,也许他能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把这对姐妹的双生魂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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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微凉的晚风透过医院走廊的窗缝钻进来,裹挟着消毒水独有的冷冽气味,驱散了楼道里仅剩的暖意。我立在VIP病房的门前,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身后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文法师,你来的还挺快啊。”我闻声回头,只见钱莱提着两个灌满热水的保温壶,大步朝我走来,身形利落,眉眼带着一贯的跳脱,哪怕身处肃穆的医院,也丝毫没有拘谨之色。
连日处理阴煞琐事的疲惫缠在心头,我敛了敛神色,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望向病房内静静躺着的鬼叔,心头涌上一阵歉意。
连日凶险斗法,鬼叔为护我们散尽毕生修为,落得重伤卧床,这份恩情始终压在我心底,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鬼叔他现在怎么样了?身体可有好转?”
钱莱闻言推开病房门,动作熟稔自然,进门后转头温和地和另外两位卧床休养的病友点头打招呼,礼数周全。随后他快步走到病床边,按下床头的升降按钮,机械轻微的嗡鸣响起,缓缓将鬼叔的病床摇高,让他能靠得舒服些。
“你放心吧,鬼叔的底子是真的硬。”钱莱松了口气,低声回道“虽说一身修行尽数散尽,沦为寻常凡人,各项身体检查指标倒是都趋于平稳,没有大碍。唯一棘手的就是斗法时被震碎的几处骨骼,碎骨错位比较麻烦,过几天安排手术,打几颗钢钉固定休养,慢慢就能好了。”
我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抬步走到鬼叔的病床边。
病床上的鬼叔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双眼,历经沧桑的眼眸褪去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平和温润。见到我,他苍白憔悴的脸上,难得漾开一抹轻松的笑意,沙哑的嗓音带着久病的虚弱“文淇,你来啦,那事都解决了?”
我拉过一张塑料方凳,轻轻在病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眼底藏着一丝未尽的凝重“还不算完全解决,黄龙那边还在处理,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有件棘手的事,特地来问问您。”
没有多余铺垫,我长话短说,将那对孪生姐妹双生魂分离,魂魄日渐溃散、性命垂危的困境,一五一十告知了鬼叔,静待他指点迷津。
鬼叔听完,轻轻颔首,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他抬手接过钱莱递来的温水,嘴唇抿过杯沿,浅浅啜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缓缓开口“想要寻回溃散的双生魂,绝非易事。寻常引魂术只能召回完整魂魄,这双生魂一分为二,日渐飘零,除了稳住姐妹二人的本体生机,还需依据两人准确生辰八字,以亲生父母精血为引,在她们从小到大最熟悉,气息最契合的地方布设引魂大阵,才有一线重聚的可能。”
这招魂的条件,和我此前查阅过得古籍差不多,我眉宇紧锁,无奈地叹道“方法我大致清楚,布阵稳魂守阵,我都能办到,唯独卡在最后一关。那对姐妹的父母是纯粹的普通人,从不信鬼神玄学,怕死不肯配合取血。”
我话音刚落,原本站在床尾的钱莱忽然绕到病床另一侧,抬手利落拉上厚厚的遮光布帘,将我们与另外两个病友的区域彻底隔绝,低声说道“父母不同意,那就不用他们主动同意便是。”
我抬眸看向他,满心疑惑“还有变通的办法?”
在玄学道法之中,精血为引乃是铁律,还没听说过别的替代方法,我实在想不到破解之道。
“血液只是最常用的媒介而已。”钱莱微微仰头,胸有成竹地解释“人体毛发之中藏着完整的魂魄DNA信息,效力丝毫不比精血弱。我手里刚好有一件改良过的独门法器,专门感知魂魄气息,只要拿到她们父母的发丝,便能锁定飘散双生魂的轨迹。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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