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主,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乐清凝视着玄业凌霜冰晶般的瞳孔,羽睫沾着未化的霜粒。
她多渴望她是彻头彻尾的邪神,好让恨意理直气壮地焚尽所有软弱。
殿内冰棱垂落的寒光切割着神主侧脸。
玄业凌霜忽然掐住她下颌,力道却轻得像拂雪:
乐清,如何?这些日子……用傀儡术控制本神,翻身为主的滋味儿……可是别样的痛快?
乐清没有去看她的眼睛,十分无措。
聚魂珠在袖袋里发烫。
幼弟翎儿的魂影在珠内拼命撞向玄业凌霜的方向,父亲残魂凝成的手却按住珠壁摇头。
乐清指甲掐进掌心,傀儡丝在血脉里游走叫嚣。
罢了,本座要去处理正事了,你在这儿等着,守好你父母和幼弟的残魂。说罢,玄业凌霜拂袖而去。
霜绡袍角扫过,带起一阵刺骨寒风。
整整三日,乐清都没有对玄业凌霜使用过傀儡术,她陷入一种迷惘与无措之中,当年凤魔大战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为守护鸟族,离火部几乎全员牺牲,只有自己活着
当年,凤魔大战——
火海中!父亲金甲被魔兽撕开,母亲将她和幼弟塞进岩缝:
护好翎儿!
琉璃火吞没那道背影时,姑母灵华皇后的銮驾正浮在云端。
后来皇后抚着她焦羽落泪:
清儿乖,姑母替你守着离火英魂。
可当她溜进英烈祠,却见父母牌位压在镇魔石下——离火煞气太重,守祠官如是说。
乐清那时还小,什么都不懂,此刻,心中竟对当年的事有一丝怀疑。
……
玄业凌霜诸事繁忙,又整整忙碌了一个多月,总算忙完了,她终于得空来找乐清。
只见乐清早已变回一只金丝凤,把自己关在笼子里,浑身缩作一团,嘴里含着聚魂珠。
怎么了?乐清?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玄业凌霜凑近鸟笼,将乐清一把抓出来,习惯性的放在怀里轻轻抚了抚。
乐清依旧紧闭双眼。
神主指尖拂过她翅根旧疤——那是当年被琉璃火烧焦的伤。
玄业凌霜突然并指轻轻划过自己小臂,霜血混着本源灵力渗入疤痕。
乐清猛地睁眼,见那三百年来未曾长全的飞羽竟抽出金红新枝!
玄业凌霜道:有些话,本座不知当讲不当讲。
乐清悠悠转醒:神主且说……
玄业凌霜道:本座认为……离火部当年几乎全员陨落,是鸟族的功臣,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得到了什么呢?
聚魂珠在乐清喙间嗡鸣。
珠内母亲残魂突然凝成实体,手指颤抖着指向玄业凌霜心口——那里透过衣料浮出半枚凤凰金翎烙印!
乐清如遭雷击:那是数年前凤凌公主的生辰,她献出本命翎羽为公主加冠,却因灵力枯竭昏倒祭坛。
醒来时枕边放着这枚被玄业凌霜霜魄温养过的金翎,神主只冷笑:凤族的玩意儿,别死在本座殿里。
我……乐清顿了顿,姑母(灵华皇后)一直……待乐清极好,让乐清和凤凌公主一起生活,一起……
哼……玄业凌霜冷笑一声,笨鸟儿……,本座若是那灵华皇后,定然不会把你捆在凤凌身边虚度时光,本座会为你寻一位师父,让你学得一身本事,延续离火部的荣光,而不是……让你一直躲在凤凌身后,看着凤族长公主的翎羽艳羡不已,最后迷失自我,彻底奴化,陷入为凤族毫无尊严卖命的卑微……
神主……乐清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玄业凌霜将乐清轻轻放下,俯视着她低垂的小脑袋:
本座记得……你还曾……因为凤凌对洛潇潇好了那么一点儿,疯狂吃醋,是吗?
此话一出,乐清羞愧不已,巴不得找个洞进去,神主……别说了……
“真没出息啊……”
玄业凌霜忍不住笑起来:
哼哼……看来,凤族压根就没重视过你这个功臣后裔,反而早已把你当成了一个拖后腿的包袱,一颗丢弃了害怕被闲言碎语而不得不养在身边的可怜的棋子!
神主,别说了!!!求您,求您别说了!
傀儡丝从乐清指尖暴射而出!却在触及玄业凌霜心口时被霜魄冻成冰针。
神主任由冰针刺入心脉,魔毒顺着丝线倒灌回乐清体内:痛吗?这不及你父母被琉璃火焚身时半分!
珠内幼弟魂影突然尖啸,凝出灵华皇后将毒丹混进糖丸的画面——正是那日笑着喂她的补身灵药!
第二日,玄业凌霜带着乐清来到凤族,凤凌美酒佳肴、盛情款待:不知霜雪神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玄业凌霜在宴会上,当着众人说道:
本座在此,为乐清请命,请凤王……还乐清自由之身。
凤凌手中的酒杯顿住:神主何意?
玄业凌霜道:当年凤魔大战,离火部几乎全员陨落,只留下这个孤苦无依的后人,凤族却不为乐清寻得良师、好生培养,让其延续离火部的荣光,反而把她当成奴婢一般呼来喝去,整天跟着主子转,把忠烈之后变成一只只懂争风吃醋、自我奴化的忠犬,不知凤王觉得……当真稳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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