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慢慢恢复平静，霍靳一刻都等不了了，他上了船之后，便开始想着见姜池鱼。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如今海面上的情况。
那晚神樾死了之后，那艘船沉没，姜池鱼他们进入迷雾，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哪怕大祭司占卜之后，寻找到了真正的出口。
却也没有任何的结果。
姜池鱼坐在船头，并不怎么着急，她心底还是很平和的，只是再这么转下去，他们的情况很凶险。
“你是一点都不怕，果真啊……”
“嘘。”姜池鱼听着迷雾之中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在朝着船只靠近，“你听。”
她跟大祭司说话，男人眸色沉了沉，这深海之中，哪怕是海神一族，也很少接触。
他们在东部海域立足多年，却并没有出海，毕竟这里需要实战经验，而他们缺少这一部分。
“什么东西？”
“不知道，可能是人？”姜池鱼浅声道，迷雾之中，压根看不清楚。
但是船只在朝着一个方向倾斜，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牵引着这艘船。
船员们奋力在调整船头的方向，听到一阵尖锐的叫声。
“完了完了，触礁了。”
大祭司慌忙站了起来，神色凝重。他催促道：“触礁了，这是大事，你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他实在不知道姜池鱼到底什么性格，能淡定到这种地步，好像周围发生的事情，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触礁而已，有小船的，这条狭窄的通道，大船本来就通不过去。”
姜池鱼在迷雾之间，窥见一二，只是在狭窄通道之中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鬼魂。
苒苒猛地探出头来，他嗅到了无与伦比的气味，还浓重的味道。
“嘶。”苒苒打了个饱嗝，对姜池鱼说道，“怨气太深了，吃不了。”
飘荡在海面上的孤魂野鬼太多，像是堵住了去路一样，将前路死死的围住，只要有人出没，那就是死路一条。
但很不巧，姜池鱼他们没有任何退路，小船被放了下去，船只触礁之后还有一段时间调整。
他们上了小船，大祭司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尸骨，压根不敢撒开手，生怕那具鲛人骨会掉下去，找不到。
姜池鱼看向前面：“你是大祭司，应该懂怎么驱散这些孤魂野鬼吧？”
“嗯。”
大祭司的声音很轻，但他很有办法，起手的一瞬，手里转动着符咒，那是独属于海神一族的秘法。
但很管用，海面上，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姜池鱼看着那些被打散的魂魄，神色并不怎么好。
他们好像一个蜘蛛网一样，在前面网着猎物。
“怎么办？”姜池鱼轻声问道，“这效率太低了。”
“你那只怨婴呢，拿出来清理啊。”大祭司催促道，“他不是一口吞万物吗？”
“……”
姜池鱼没有回他这一句，知道苒苒不吃便不会动嘴，这里的孤魂野鬼飘荡太久了。
突然一张煞白的脸出现在面前，那人死死地拽住了大祭司，长发垂落，她就那么狠狠地抱着。
“带我，带我离开。”
那人凄厉的叫着，与旁边没有形态的孤魂野鬼完全不同。
大祭司伸手一点：“撒开，什么脏东西，也配动本座。”
“啊——”
那张煞白的脸消失不见，他们一路冲破这里的束缚，很慢，身上多处被鬼爪抓破，姜池鱼也偶尔被他们攻击。
但苒苒在，一切都还好，姜池鱼身上没有受太重的伤。
她看向不远处，迷雾散去，整个海洋格外的美好，这一半是沉入夜色之中的美。
那些星星那样的清晰，好像银河坠落一般，姜池鱼不由得感慨：“这也太神奇了吧？”
这里太美了，美得让人窒息，她压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祭司死死地搂住怀里的鲛人骨，无暇顾及旁边的美景，他里里外外地查看了许久，发现她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
“美人在骨不在皮，她灵魂未散，这东西就算散架了也没什么。”
姜池鱼提了一句，但仅仅一个散架，大祭司便受不了了。
他说绝对不允许鲛人骨散架，不允许鲛人骨受到一丝丝的破坏。
“人活着的时候，承受了你那么多的疼痛，现在你说这些无用的屁话，啧啧啧。”
姜池鱼那张嘴，惯会怼人的，哪怕跟大祭司的交情并不那么深厚。
但怼起来，也是很在行的。
“你这人啊，满身是刺。”大祭司无语的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谁看得上你。”
“不劳阁下操心。”姜池鱼笑笑，“我一个人挺好的。”
“白瞎这股皮囊了。”
大祭司难得夸赞一个人好看，姜池鱼生的美，一眼就能窥见的美好。
可惜这个女人太狗了。
两人之间再没有多余的话，姜池鱼本身话就不多，船行地很快，比想象之中在海面上飘荡的时间更短。
“你确定咱们没有走错地方？”姜池鱼问了一句，往前看，一望无际的海面。
什么都没有。
“需要一个契机，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触及到无望仙山。”大祭司轻声道，“曾经有人出海寻找了几十次上百次，都没有窥见一二，你觉得我们的运气有那么好吗？”
“……”
姜池鱼不做声，她一贯是个运气好的，她靠在一侧，夜晚的海面出奇的平静，繁星坠落一般。
她听到了耳畔有人在轻声呼唤，好似出现幻觉一样。
“鱼儿……”
有人在喊她，那声音熟悉又陌生，姜池鱼猛地惊醒，看到身侧那几人都睡着了，她的眉头深锁。
天边露出鱼肚白，眼瞅着他们已经行到了平和的地段，但姜池鱼并没有放心，往后的路未必好走。
但昨夜梦境之中出现的身影，依旧在眼前。
九条尾巴绽开的情况并不多见，她听到了九尾斥责自己，她看到了九尾对自己露出凶相。
说她只是一魄，却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突然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浪翻了过来，众人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船的人都被打落在了海底。
姜池鱼猛地惊觉，但却来不及了，整个人都被旋涡所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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