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风,卷着西北的沙,犹如一条凶猛的巨龙,呼啸着从遥远的西北方向席卷而来,带着漫天的沙尘与风暴,仿佛要将整个皇城都吞噬掉一般。
城墙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人们艰难地在风中前行,以袖掩面,眯着眼睛躲避着扑面而来的沙粒。
这股风沙来势汹汹,在皇城内外,肆虐地刮着,让人不禁感到害怕。
这是自公子死后,萧煜统治江山的第三年,皇城忽然接连半月出现如此极端的天气,厚重的天色让人辨不清方向,诡谲的苍茫,仿佛要毁天灭地一般。
朝臣与百姓中不乏信奉天地鬼神者,不久,就传出萧煜杀害公子,谋权篡位,惹怒诸神的流言....
在这沙尘暴般的天里,到处关门闭户,仅有皇城巡护的甲卫兵还在驻守岗位。
城楼上,一位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正凝望着远方,风沙吹乱了他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眉间的哀愁与暴戾,他已经连派三路人马前去沙尘中心,抢险救灾,调查缘由,竟都有去无回.....
皇城内外越发人心惶惶,现在已是他收到的第三封急报,他心中的暴怒与烦躁已达到极点,恨不能亲自斩杀一两个朝中散布流言的人泄泄愤。
身后侍者近身伺候他三年,早已摸清他的脾气秉性,这会儿看着君王紧紧握着的双拳上暴起的青筋,退后半步,恭敬地佝偻着腰,却是半分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支整齐有序的队伍在沙尘中疾驰而来,为首的男子,头戴帷帽,身姿挺拔,纵使隔着薄薄黑纱,仍能看出眉目俊朗,仪态不凡。
来人正是御剑山庄庄主尹天奇无疑。
萧煜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探头朝他身后的队伍望去,风沙迷眼,整齐排列的铁卫队里,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压下心底失望,静静站立,面上却是半分情绪都没有。
尹天奇勒住缰绳,停在城墙下,仰头,风沙中,二人的目光短暂交汇。
尹天奇朝他略微拱手,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天有异象,实非神鬼之说,此乃人为。”
闻言,年轻的君王脸上紧绷的情绪有淡淡松懈。
“御剑山庄虽属江湖门派,愿担君之虑,忠君之事,故,自请带人进入沙尘中心,一探究竟。”
萧煜自认,虽昔日与尹天奇有并肩作战的战友情,亦有殊途同归的相惜之情,却并不足以,让他不顾一切带人千里迢迢奔赴皇城相护…
所以,是她,还是…那个男人?
萧煜心中升起莫名的妒意与折服,他自城墙上凝望尹天奇许久,而后,嗓音喑哑,清冽冷肃,“准!”
尹天奇领命离去,带着队伍朝着沙尘中心进发。
萧煜站于高高城楼之上目视队伍远去,宽大的衣袍在风中寂寂翻飞…
…
龙泽山庄内,童战对此次天灾做最后一次占卜,卦象上,仅有四字:
“执念成魔。”
尹天雪不懂,时至今日,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执念与不甘。
童战带着疑问,闭眼屏息凝神感知,而后得出结论,“溪月谷,城家!”
尹天雪与童战的目光齐齐落在一旁抱着城安玩闹的尹天奇身上,后者仿若未闻,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尹天雪却注意到他抱着孩子的手悄然紧了又紧…
“城家,莫非还有故人存活于世?”尹天雪困惑道。
童战摇头不知,却立即催动身侧灵镜,一探究竟。
原来,城骆雪的弟弟虽死,执念却一直残存于蛊虫中,那些被他用骨血喂养的蛊虫,承载了他强大的怨,当他身死魂消时,蛊虫的怨念也达到了极点,竟仿若有了思想,在大火中,投身被尹天奇掩埋的双面镜与不老泉,以世人执念为食,日渐强大....
“这已不是实体的蛊虫,而是心魂凝结的怨,当吸噬的怨念达到极致时,那力量足以毁天灭地。”童战皱眉,“我们需除掉这东西。”
“我去吧!”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尹天奇脱口道。
自流言四起,尹天雪与童战就已计划好,前去皇城,助萧煜摆脱困境。
于是道,“哥!我和童战.......”
“让我去。”尹天奇打断她,声音执拗,“我总该为她和城安做点事。”
他眼中满是决绝与坚定,“白狸,也不该永远活在被掌控的阴影里.....”
“所以,请不要阻止我。”
他的理由充分到尹天雪都找不到言语来反驳,童战似是懂他的,帮着劝退尹天雪,还悄悄派了几大长老先行探路.....
…
尹天奇带着铁卫队越往中心地带,风沙越大。
他抬眼看着不远处混沌的天,手不自觉紧了紧马儿的缰绳。
狂风呼啸,沙砾如箭般打在他身上,可他却没有丝毫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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