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妄尘几乎是挣扎着说出这句话，连尾音都带着颤抖。
虞宣希见他那样，轻笑开口：“为什么要紧张？害怕我说出你不喜欢听的话吗？”
池妄尘没有回答，依旧保持着沉默。
“看来是害怕的。我以为，我已经说过很多伤人的话了。”
“从来没有。”
这回池妄尘开口了，几乎是毫不犹豫说出的。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不管你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觉得那伤人。”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背负很多了。”
“就像你一样？”
池妄尘听到这句话，苦笑一声，“我背负的可没有你多。”
虞宣希见他始终背对着自己，心间瞬间涌上些许不爽，“你现在跟我聊天都不看着我聊天了？”
“没有，我只是怕……自己控制不情绪。”
“转过来，看着我，池妄尘。”
虞宣希的语气忽然变得强硬起来。
池妄尘听到这话，几乎是立马转过身来看着虞宣希，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抿了抿唇。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虞宣希心中莫名升起怒意，“池妄尘，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这样小心翼翼了？”
池妄尘看着明显生气了的虞宣希，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这个问题……他好像也回答不上来。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也不知道。
也许是在知道那些事的时候，也许是在自己不断为她感到心疼的时候，也许是……自己希望她能够快乐度过剩余时光的时候。
虞宣希看着陷入沉默的池妄尘，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很喜欢你意气风发的样子，以前的我最羡慕那样的你。”
“池妄尘，我知道我们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你也感到了很多次挫败，但这些都不足以打倒你才对。但如果你是因为我变成这样，我只会感到可悲。”
池妄尘张了张口，他想要说些什么去反驳虞宣希的话。
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悲吗？
也许是吧。
“池妄尘，别忘了，你可是‘绝世天才’。谁都比不过你的天赋，那可是你与生俱来就拥有的东西。”
听着虞宣希的话，池妄尘用力抿了抿唇，最终也是朝着她笑笑。
只是那笑容，充满了苦涩。
“我是‘绝世天才’又如何？连自己心悦之人都不能拯救，那我又算是什么天才？抱歉，你先休息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池妄尘丢下这句话就快步离开了。
虞宣希并没有阻拦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离开。
她好像把话说得太重了点。
但她只是希望他能恢复从前的意气风发。
可她也忘了。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回到从前？
池妄尘回不去从前，她亦是如此。
她早已不是那个过去单纯正义感十足的虞宣希了，也不是报完仇后可以追寻自由的虞宣希。
现在她只是命运的傀儡，注定要按照天道的指引走向死亡。
虞宣希缓缓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她真的就可以自由了吗？
如果可以，她好想过一次普通的人生……
可若真是成了普通人，大概会痛恨自己的无能。
人……果真是矛盾又贪婪的存在。
她虞宣希也不例外。
虞宣希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
刚刚能睡着也是因为听着他们的抱怨，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既然睡不着，就到屋顶上坐着吧。
虞宣希这样想，便也这样做了。
她很喜欢坐在屋顶上的感觉，不管是自由的风，还是温暖的阳光，亦或是寒冷的雨雪，她都能更快感受到。
更重要的是，她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看着远方，能让她的内心变得平静。
就比如现在，原本烦躁的心，在看见远处隐忘城外的风沙，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玉笛被她拿在手中把玩，上面的挂坠被风吹得左摇右晃，一下又一下轻敲着虞宣希的手背。
邬曼族啊……
还能牵扯到邬曼族身上。
魔族手中到底攥着多少资料？
真是难以置信。
罢了，现在先别想了吧。
玉笛在手中转个圈，被她放在唇边。
虞宣希缓缓闭上眼，感受着吹来的风，轻轻吹响。
这一曲，献给自己。
虞宣希，你还有很多路要走。
可不能……就在这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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