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徐攸年拖。”苏琦玉搁下笔。
“叶韶光需要徐攸年配合才能接近我，只要徐攸年不给明确答复，他就不会贸然动手。三天期限到了，他会再给一次机会。这种人控制欲强，不会轻易放弃已经投入成本的棋子。”
楼书言在旁边开口。
“徐攸年那边，需要我们出面接触吗？”
苏琦玉摇头。
“不用。他把录音器塞给楼娇，就是在表态。这个人自己会拖，不需要我们教他怎么做。”
杨老沉默了半分钟。
会议室里只剩通风管道的低鸣。
老人伸手，将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叠好，码齐，推到一边。
“我派人盯住叶韶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你身边的安保也要加。”
他抬起头，看着苏琦玉。
“从今天起，你的出行路线，停留地点，全部报备。楼书言负责统筹，我另外调两组人过来，明暗各一组。”
苏琦玉点头，没有推辞。
杨老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到门口。
“琦玉。”
苏琦玉抬头。
杨老没有回身，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的那些东西，蜂巢结构，应急协议，休眠换皮。这些不是学术资料里能查到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了一拍。
苏琦玉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杨老拧开门把手，迈出去。
“材料我带走，后续的监控方案你拟好了直接给楼书言。”
门合上。脚步声沿走廊远去。
苏琦玉坐在原位，盯着杨老方才坐过的椅子。
椅面上还留着一点压痕。
她的喉咙里堵了一瞬，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个老人替她挡了太多风雨，出于家国立场质问她，到最后又替她挡了一个本该追问到底的问题。
楼书言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
“怎么了？”
苏琦玉站起来，朝着对方一笑，她把那张信号覆盖图折好，塞进口袋。
“没事。”
她拉开会议室的门，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牌亮着绿光。
她的书言哥，好像永远都不会对她的话产生质疑。
楼书言跟上她的步伐，两个人并肩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苏琦玉掏出手机，翻到信号拦截器的远程控制界面。
屏幕上，叶韶光据点方向的频段监测窗口正在实时刷新数据。
最新一条截获记录的时间戳：今天上午十一点零三分。
叶韶光又和海外联络了。
苏琦玉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拍，点开那条记录的加密数据包。
编码的前缀格式变了。
和之前截获的所有通讯记录都不一样。
编码前缀格式变了。
前缀是加密通讯的身份标识，一旦更换，她之前写的解密算法要全部推翻重建。
苏琦玉毕竟上辈子深耕这个领域，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常规安全轮换。
叶韶光的通讯记录显示轮换周期是十四天，距离上一次才过了六天。
提前更换协议，只有一种可能。
他觉察到了什么。
苏琦玉将新截获的数据包存入加密分区，正要调出解密模块重新编写算法，手机震了。
是楼书言。
“怎么了？”
“徐之许过敏发作，人在徐家医院急救。”
苏琦玉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二十分钟前，楼舰从徐家那边得到的消息，情况不好。”
苏琦玉站起来，拉开实验桌右侧第二个抽屉，取出那只没有标签的小瓷瓶。
瓶里空的，最后一粒药丸早被她拆解分析过了。
叶韶光上午刚和海外联络，下午更换通讯协议，晚上徐之许就出了事。
苏琦玉把瓷瓶搁下，翻开那份血液检测报告。
少女表情凝重，目光深邃。
“书言哥，现在着急也没用，你先说他的症状是什么？”
手机里的声音先是一顿，随后迅速报出精准数据。
“全身大面积紫红色斑块，心率一百六十，呼吸困难。医院用了三支肾上腺素，虽然暂时稳住了，但血压还在往下掉。”
三支肾上腺素。
普通过敏性休克一支够了。
三支压不住，免疫风暴已经启动。
CAS在徐之许体内潜伏十几年，一直被徐攸年的特效药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但CAS的副作用是累积性的，每一次过敏发作都会加剧免疫系统的代偿失衡。
一旦外界出现足够强的诱发因子，那层平衡会被彻底打穿。
叶韶光手里有诱发因子。
苏琦玉放下手机，走到实验台最里面那排柜子前。
自从之前发表过关于“过敏”相关的文章后，她的地下室又多了一些材料。
她系上手套，从柜子里搬出试剂盒和微型提取设备，摆在台面上。
前世CAS配方的分子结构，无论是哪一个版本，她都无比清楚。
怎么解，她比造出这东西的人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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