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天二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扑过来,身后单手托着漆盘的天一已飞身进了水榭,“殿下!”
“莫慌。”
谢安安并未起身,而是转过脸,将襕衫掀开,就见小长生正仰天挣扎,伸手将他拎起来,放在了萧锦辰的胸口。
长生立马扒拉住他的衣襟,不想这么一拽竟把他的衣裳给拉开来,露出内里劲瘦分明的胸膛,以及数道早已愈合的狰狞疤痕上。
天一心下一提,只怕唐突了谢安安,忙要拉起。
不想,却见谢安安伸手,将那衣襟更掀开一些,随后,那细白的指尖,便点在了萧锦辰心口一处交叉的伤痕处。
天二瞪着眼,哭都忘了。
天一默了一息后,往后退了退,低声道:“都出去。”
话音未落,水榭四周的人影立时散了个干净。
天一又看了眼自家昏迷的殿下,道:“这是五年前,殿下被五殿下污蔑偷了圣人的长生丹,叫当时的司礼监掌印给打的伤。”
一旁打瞌睡的虎子终于来了点儿兴致,抬头一看,胡须就抖了下,蹿到榻上居高临下地说道:“啧啧,原来还藏了暗招。幸亏师姐在这儿,不然啊,你们殿下活不过今晚。”
“什么?!”
天一天二齐声惊呼!
虎子又看谢安安:“我说师姐摘了那妖花后怎么还不走,原来是早察觉了?故意等着呢?”
谢安安垂眸,指尖按着那处伤痕,另一手五指变换,金红的流光在半空中旋绕。
一丝一缕落到萧锦辰的心口上。
谢安安的指下,竟隐隐浮现了一朵罂粟花的痕迹!
“这!这!”天二急得伸手,“这怎么还有一朵!”
谢安安看着那花影,道:“看来我没猜错,那盆沙果然是封魂砂。”她指尖未停,更多的流光如同锦丝,落在了萧锦辰的胸口那朵妖异的罂粟花上。
“封魂砂是将枉死之人的魂魄打碎混合进朱砂内炼制而成,遇血即融,能锁住宿主三魂六魄,为种魂花提供温床。”虎子跳下来,化作少年模样,从后头扶住萧锦辰,一边道:“红渠村那些罂粟,搞不好不是普通的毒花。”
天一想到先前萧锦辰掌心的罂粟花,脑中突然浮现一个不可置信的恐怖念头,“难道……红渠村,在用人的血肉养花?!”
天二眼睛瞪得都快有铜钱大!
虎子冷笑一声,只看向谢安安,“师姐,这可不是一般的邪术了,强封三魂六魄,就是要用活人生机去滋养妖花。能动用这种阴毒之力的人,可没几个。”
谢安安没说话,只以手做柳,在萧锦辰的心口四处点画数下,直到那些金红细织的流光完全渗入萧锦辰的肌肤下,化作一道八卦阵,困住那罂粟花种,才让天一将萧锦辰扶回榻上。
小木人爬到他的脸侧,着急地拍他的脸。
谢安安转过身,从天一放在一旁的漆盘里拿起一碗清水,右手剑指在水上写了几笔后,递给天一,“喂给殿下喝下去。”
天二赶紧要帮忙,却被谢安安拦住。
她从带来的褡裢中掏出了那枚定魂八卦镜,道:“将此物挂在九殿下正上方。”
天二刚要伸手,却又犯了难,“这个是给您的法酬……”
“不打紧。”谢安安轻笑了下,“难不成你们还会赖账?”又看向萧锦辰,“那邪术强封了九殿下的三魂六魄,如今我也只能困住花种不再侵蚀九殿下生机。这定魂镜可护殿下魂魄安稳于灵台之中。”
天二哪还敢迟疑,连忙接过八卦镜,脚下一蹬,壮硕身躯便轻巧地攀到了横梁上,虎子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看他小心翼翼地将定魂镜挂上去,道:“左边一点,嗯,再往右一些,哎呀再靠左一点儿……”
被谢安安扫了眼,摸了摸鼻子,“成了。”
天二这才松了手,落地时脚下居然也无多少动静,虎子挑眉,过去捏了捏他的腰,给他惊得直往后缩。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二人的情绪太过松弛,天一原本紧绷的情绪竟也悄无声息地松散了不少。
他给萧锦辰拉好衣衫,转过身来,问:“谢先生,殿下身上这花种,不知如何拔除?”
谢安安道:“封魂砂与花种本是一体,一者封魂,一者食魄。若要摘除这花种,需得先寻到当时封住九殿下魂魄的那盆沙。”
天二当即道:“我这就带人去抄了那村子!”
天一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谢安安,“红渠村极难进入,且内里诡谲难辨。还请先生援手,司礼监上下,全听先生调遣!”
说完,他率先跪下。
水榭四周再次落下数十道身影,一起单膝跪地,朝谢安安抱手!
谢安安微微一笑,颔首,“好,那明日出发。虎子,你今夜留下,为他们筑护心甲。”
虎子一听就垮了脸,“师姐!你是不是早算计好了,所以今儿个才带我来的!”
谢安安轻笑,将装着朱砂笔的槐木盒子递给他,“这一桩事了后,我带你去曲江吃鱼。”
虎子眼前一亮,“真的?!说定了哦!”
谢安安弯唇,点了点头,转过脸,看小木人生气地踩萧锦辰心口的花影,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才转身,朝水榭外走去。
天一追出来:“谢先生,属下送您。”
谢安安却摆了摆手,“我自有要去之处,你且按着我的方子,将东西摆在水榭内。明日辰时,随虎子去红渠村。”
天一不好坚持,目送她绕过假山而去,转回身,看虎子咬着朱砂笔,扒拉开了天二的衣服,天二跟个受辱的小鹌鹑一样抱着胸口。
摇了摇头,问:“虎兄,谢先生可是去准备救殿下之物了?若是有需要我等之处,还请吩咐。”
虎子听他一句‘虎兄’,乐得尾巴都甩了出来。
拿下朱砂笔,笑着道:“师姐自有要去之处,莫问。来吧,都脱干净!爷给你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另一边。
素来访客如织的玄武胡同里,今儿个却是空无一人。
两尊玄武守护的铜钉八卦黑门前,一个身着锦衣的道童正翘首以盼。
一见到从胡同口慢步行来的身影,立马化作一串百花卷了过去。
到了近前又化作少年模样,笑吟吟地行礼,“谢女坤,您可算来了。主人正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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