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在元旦期间举行。
那会儿，虞晚应该参加完婚礼去了京市，想着小家伙弄坏了楼老先生的古琴，她收下音乐会门票。
“谢了。”
白鸽见她肯收门票，笑道：“服务员，上菜上菜。”
服务员刚沏好普洱茶，就被催着上菜，心里嘀咕：菜都没点，上什么菜？
面上笑着推荐：“按店里招牌特色，四个热炒，两道冷盘，一道点心。”
七个菜，有些多，白鸽只在穗城酒家吃过两回早茶，脸色僵了一瞬，随后肉痛道：“就来你们店的招牌。”
“再加一道红烧肉，我带走。”虞晚补了一句。
张国栋跟着说：“一个金条如意，我也带走。”
“好勒。”服务员出了包间。
白鸽问张国栋，“什么是金条如意？”
“油豆腐拌豆芽。”张国栋吃过饭要去粮食局看儿子，包里还有一盒巧克力，两条红肠，该是够了。臭小子是头再多吃的都吃不够的猪。
一顿饭吃得安静，饭局真如张国栋说的那样，只是结交朋友。
女同志占主导位置的饭局不喝白酒，闲谈几句，虞晚知道药厂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今天的出现就是给药厂内部下最后一剂狠药，借白鸽这个内部老员工下死亡诊断书。
时至今日的中药二厂是真的走投无门，无力回天。
饭到最后散场，虞晚对白鸽说：“今天这顿饭我吃了，但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
银行贷款我的确是帮不上忙。你们药厂的境况，我大致听了些，毕竟穗城就这么点大。你们药厂不是一笔两笔贷款能救得过来，哪怕眼下补了缺口，月月还得发工人工资，马上又是年节福利。”
“发了今年，还有来年。长时间不见收益的药厂，丢钱进去就是打水漂。”
“谁愿意花一大笔钱帮一个不确定性？能落什么好？”
白鸽脸色越听越难看。
虞晚半安慰口吻劝解：“白鸽同志，你得早做准备。你是会计，厂内效益亏空问题，你该比谁都清楚。”
叫服务员打包的红烧肉、金条如意在散场前一并送进包间。
白鸽、张国栋先送虞晚到大门口，等她驾车离开，张国栋后脚也走了。
独留白鸽站在大门口晃神，服务员催促：“同志，包间费用麻烦你结一下，总共23块9毛5分。”
“怎么这么贵？乱收费我要到商业局告你们！”
“你放心，不可能乱收费。收的钱又不进我兜里。”服务员翻个白眼。
白鸽往店里走，目光扫到收银台写的【绝不无故殴打顾客】标语，懒得跟个服务员啰嗦找不痛快。她要来账单，细细比对过价钱才付了饭钱，知道找人托关系要请客吃饭，可吃一顿饭怎么就跟喝血差不多？
付过钱，白鸽对跟着的服务员提要求：“没吃完的全部给我装走。”
服务员守着她交完钱，刚要走，听到还要帮她扫盘底，背着骂：穷鬼装大方，菜上齐的时候尽喝水，少夹菜。这会儿人走了，就马上装折箩。
没钱来什么穗城酒家摆阔气？
*
转眼又过两天，香江宝山幼稚园开始放圣诞假。
虞晚一大早就开车去香江接虫虫，虫虫许久没见到爸爸，特意叫霞姐帮他打包了两块芝士蛋糕作礼物。
“妈咪，你慢慢开车，不要抖坏蛋糕。”霞姐帮着少爷系安全带，听他这样会交代事情，怄得想跟虞小姐当场告状。
“知道了，你快坐好，爸爸还等着我们吃午餐。”虞晚看着后视镜的小家伙，忍不住地笑。
一小时后，黑色宾治轿车行驶过边境桥。
车没停稳，虫虫就迫不及待摇下车窗，探着脑袋望不远处的大榕树，看到大榕树下停着的军用吉普，以及吉普车内坐着的男人，立马挥舞起胳膊。
“爸爸~虫虫来了。”
一家三口见面的时候少，相处的时间也少，沈明礼看到黑色轿车出现在桥上就抿起嘴角。听到儿子的喊声，他开门下车，站在树荫里，树荫落在他身上，风一吹，又落到车身上。等轿车停到跟前，他先抱出后排座的小家伙。
“臭小子，胳膊是彻底好了，舞得这么有劲儿。”他握住儿子小手，放在脸颊贴了贴。
“哼，当然好了。”虫虫得意抬起下巴，示意妈妈帮忙拿他准备好的礼物。
“喏。”
虞晚一手开车门，一手提起副驾驶上放的纸盒，“虫虫给你的。”
她没有取出压了冰袋的蛋糕，纸盒稍微有点变形。等沈明礼亲过儿子，她又催促：“赶紧走吧，吃过午饭我要赶回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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