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了侯府的每一处角落。
蓉姐儿高烧退去后,小姑娘眉头舒展,呼吸均匀,乳母轻手轻脚地掖好被角,才敢悄悄退到外间。
而此时的书房,却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光景。
顾廷烨一身玄色常服,墨发未束,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却丝毫不见半分慵懒。
他端坐于紫檀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烛火跳跃间,他脸上的线条冷硬如刻,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锁在对面站着的曼娘身上,没有半分温度,看得她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曼娘。”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淬了冰,每个字都砸在曼娘心上。
曼娘心头猛地一咯噔,脚下虚浮了半步,强装镇定地挤出一丝柔媚的笑:
“二郎,这么晚了还不睡,唤我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她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指尖却在袖中绞得发白——
她比谁都清楚,蓉姐儿那突如其来的高烧,绝非盛明兰所为。
“要事?”顾廷烨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你倒是说说,什么事能让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拿来利用?”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白瓷茶杯“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八仙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在桌面上蜿蜒成几道褐色的水痕,像极了曼娘此刻慌乱的心跳。
曼娘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二郎,你、你在胡说什么?”她慌忙抬眼,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蓉姐儿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十月怀胎,我拼了半条命才生下她,怎么可能害她?
你定是听了旁人的挑拨,是不是盛明兰?她是不是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
她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可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慌乱,却没能逃过顾廷烨的眼睛。
顾廷烨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几步便走到曼娘跟前。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硬生生拽到自己面前。
曼娘痛得惊呼一声,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在衣襟上。
“害她?”顾廷烨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酒意与怒火,
“你是没直接害她,可你做的事,比害她更龌龊!
三伏天里,你让她给你当凉手的丫鬟?”
他的话字字诛心,曼娘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用来争风吃醋、试探我心意的棋子!”
顾廷烨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曼娘,我问你,明兰过门以来,可有亏待过你一分?
可有对你摆过半分主母的架子?你为何非要处处针对她?”
“我……我没有……”曼娘的声音细若蚊蚋,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只是……只是怕她夺走你的心,怕她以后容不下我和蓉姐儿……二郎,我只有你了啊!”
“怕?”顾廷烨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若真怕,就该安分守己,好好照看蓉姐儿。
可你呢?满脑子都是这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曼娘,你那点龌龊心思,浅薄得可笑!”
他走到桌边,重新拿起一个茶杯,却没有斟茶,只是握在手里,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实话告诉你,论心智,论手段,论隐忍,你十个曼娘也抵不上一个盛明兰。”
曼娘低下头,肩膀哭得更厉害了,心里又羞又愧,还有一丝不甘——
她自认聪明,却没想到在顾廷烨眼里,自己竟是如此不堪。
顾廷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怒火渐渐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他走上前,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沙哑:
“曼娘,我答应你,日后府里只有你能生下我的孩子。”
曼娘的哭声一顿,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但你要记住,”顾廷烨的手停在她的发顶,语气郑重,
“别再耍这些小聪明了。
暗地里教妻,我本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绝,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顾廷烨的女人,可以不聪明,但不能不长心,更不能心术不正。
蓉姐儿是无辜的,你若真疼她,就该让她平平安安长大。”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曼娘的心上。她撇了撇嘴,眼泪又涌了上来,难过地低下了头。
她真的有这么没有脑子吗?
她明明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在他眼里就成了“浅薄的算计”?
书房里的烛火摇曳,映着曼娘委屈的侧脸,也映着顾廷烨复杂的眼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让他生气又让他不忍的女人,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他早已在不自觉中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妻子,否则,也不会这般耐着性子说教,而非直接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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