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梧桐叶落了又生,转眼间,一个月的光景便轻飘飘地溜走了。
薄姬日日盼着腹中能有动静,晨起总要扶着侍女的手,细细摩挲着平坦的小腹,眼里的光从最初的希冀,一点点黯淡下去。
宫里的人最是捧高踩低,见她迟迟没有身孕,刘邦也再未踏足这偏殿半步,先前那些恭敬的嘴脸,便渐渐换了模样。
如今,她名义上还是大汉的妃嫔,可这偏殿里的活计,洒扫、浆洗,竟大半都要她亲手去做,活脱脱成了个顶着妃嫔名头的奴婢。
而长乐宫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铜镜里映出吕雉端庄的容颜,眼角虽有了淡淡的细纹,却更添了几分威仪。
她正垂眸看着手中的竹简,忽听得侍女轻声禀报,说是太子刘盈前来问安。
吕雉搁下笔,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让他进来。”
十三岁的刘盈身着锦袍,眉眼间肖似刘邦,却多了几分温厚。他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
“母亲。”
吕雉拉过他的手,指尖抚过他肩头的衣料,细细打量着他愈发挺拔的身形,轻叹道:
“一晃眼,你都长这么高了。想当年你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孩,如今都能帮为娘分担些琐事了。”
刘盈腼腆地笑了笑:“孩儿已经长大了。”
吕雉心中微动,拍了拍他的手背,却没再说什么。
只是目光望向窗外,落在那片沉沉的宫墙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这般安稳的日子,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入了秋,刘邦的身子便一日差过一日,缠绵病榻,药石罔效。
这天,吕雉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药,缓步走进刘邦的寝殿。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窗幔低垂,光线昏暗。
刘邦躺在龙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昔日那个叱咤风云的帝王,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喘息。
吕雉将汤药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刘邦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雉儿”
吕雉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
“陛下醒了?太医说这药得趁热喝,我喂你。”
她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刘邦却偏过头,摇了摇手,气息微弱:
“不喝了,我知道,我要走了。”
吕雉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强装镇定:
“你说什么胡话?好好将养着,很快便能好起来的。”
刘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可那手臂却重如千斤,挣扎了半晌,才堪堪碰到她的指尖,虚虚地握着。
“雉儿,朕说谎了,”刘邦看着她,
“我从来都不想你和韩信在一起,一点儿都不想……”
吕雉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放下药碗,声音冷硬,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
“刘邦,你是不是糊涂了?”
她挺直脊背,凤眸微抬,语气里满是睥睨:
“我现在是大汉的皇后,将来是要做太后的人,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韩信?他不过是个臣子,生死只在我的一念之间,他怎么配得上我?”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十足的傲气。
可只有吕雉自己知道,说出这番话时,她的眼底已经漫上了一层水汽。
刘邦看着她强装出来的模样,虚弱地笑了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紧了她的手:
“别忘记我,吕雉……”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斩钉截铁的郑重:
“永生永世……你都是我的妻子……”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握着她的手,骤然松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也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殿内静得可怕,只剩下吕雉微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她才低下头,看着刘邦垂落在锦被上的手,看着他苍白的面容。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他的手背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
“想的倒挺美。”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落在窗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着,将吕雉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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