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声线清冷，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完整地落在不远处银衣的耳朵里。
男子的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不可置信的看着雏菊。
她在拿她的命威胁他。
“盏茶时间里，你可以用尽手段，帮你的同伴们逃亡。”雏菊起誓后，轻声对宋汐开口，“但你要承诺，事成之后，你自己留下来帮我。”
宋汐的目光落在遍地乱爬的灵兽身上，轻轻颔首，“我答应你。”
盏茶功夫，足矣。
天空中一道璀璨的金光透过阴沉沉的阵法，直接钻入雏菊和宋汐的眉心。
天道誓言成立。
“把我们放下来吧。”雏菊轻叹一声。
天道誓言，如有违背必挫骨扬灰。
连灵魂都会被惩戒天雷劈得粉碎。
宋汐依言松手，放下了雏菊和耿寻。
落地的一瞬间，雏菊张开双臂，磅礴雄厚的灵气从掌心疯狂向外弥漫。
她掌心飞出几枚旗帜，稳稳落在银衣四周，玄妙的符文瞬间将不可置信的男子笼罩在内。
这是雏菊全场第一次出手。
“这个灵气……”
秦雅仰脸，看着女子在灵气中飞舞的衣裙，惊愕的喃喃开口：“居然又是一个化神……？”
雏菊握着狼毫笔，行云流水的启动阵法，亲自出手，牢牢将银衣困在了阵法内。
银衣没有反抗。
他看着踩着飞行符，屹立在半空中，手中符文飞舞，低头俯视他的女子，银衣捂着脸，蓦然笑出了声。
笑意愈发癫狂，直到泪水夺眶而出。
这一幕何其熟悉。
银衣泪眼模糊，眼前的画面渐渐和百年前他们相遇的惊鸿一面重叠。
只不过上一次，雏菊是为他而来。
在漆黑不见天光的深渊中，她手中飞舞的符文就是唯一的光亮。
将他从黑暗中救赎。
这一次，雏菊是为了别人，选择对他出手。
银衣张开手，没有反抗。
任由雏菊的阵法将他狠狠压在了地上，素来在意颜容形象，优雅高贵的银衣躺在狼藉的战场上。
头发不知沾染了谁的血迹，脸颊也蹭上了肮脏的灰尘。
他仰脸，看着雏菊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是他的光。
飞蛾扑火，当如是。
***
刚刚耿寻被宋汐放下来的时候，宋汐就仁义的撕掉了他身上的定身符。
耿寻眼见着雏菊的灵气疯狂外泄，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胳膊，出声提醒，“雏菊，你的彼岸花要开了。”
“再这么肆无忌惮的使用灵气，你会没命的。”
雏菊转头淡淡的看他一眼，粲然一笑，伸手往耿寻身上重新贴了一张定身符。
“我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耿寻瞪大眼睛：“？？？”
“不好意思。”雏菊平静的道歉，“我今天要破坏我们的计划了。”
她看着耿寻不可置信的双眼，“这场戏唱到这里已经是尾声。”
雏菊伸手将耿寻推到了宋汐身前，“银衣已经鬼迷心窍，没有牺牲的话，永远唤不醒他的良知。”
“我做傀儡太久了，这戏演的我自己都快信了。”
“耿寻，我是时候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雏菊看向宋汐，“麻烦你了宋汐，可以再把他装回去吗？”
“我怕他碍事。”
耿寻：“？？？”
“我就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吗？
宋汐点头，毫不犹豫的重新掏出棺材法器，捂着耿寻想要出言反抗的嘴，直接把人团吧团吧重新塞了进去。
宋汐拎得很清。
反正她是和雏菊做交易，耿寻的意见不重要。
耿寻：“……”
宋汐最后看了一眼被困在阵法中的银衣，转身直奔还在执着的绕着战场转圈圈，寻找异香来源的灵兽们。
她转了转指尖的契约戒，放出黑八哥和二哈。
“女人，我们又见面……”
“呜嗷嗷嗷！！”
宋汐抿唇，捂了捂耳朵：“……”
两个见面就掐的灵兽还没来得及撕扯到一块，就被宋汐一人一脚踢了出去。
“你们两个，把灵兽往我这边赶。”
宋汐驾轻就熟的掏出一个大袋子。
在在场众多亲传和两架飞舟上一众修士惊愕的目光里。
——开始契约灵兽。
为了和卫清怀汇合，而姗姗来迟的楚长珩，路九路霄兄弟和萧林也愣在了原地。
楚长珩自己就是灵兽师，还是一个自认为契约了不少灵兽，精神识海已经快没地方的灵兽师。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坐在小飞椅上，看起来格外悠然的宋汐。
她的契约咒印简直就是不要钱的在打——每路过一只灵兽，就有一只灵兽变成一只契约戒。
“……”
社恐的御灵山大师兄楚长珩也不磕巴了，他指着宋汐，人都有些恍惚，“这是什么表演？！”
她的精神识海难道就他妈的没有一点上限吗？！
“这个我知道！”
到了炫耀自家小师妹的时候，卫清怀也不维持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的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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