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善良了，对于医生而言，这姑且算是好事。
而在面对崩坏病时，这就是你最大的软肋。”
比安卡咬了咬牙，抽出针管，增加了药剂剂量。
当紫色的纹路终于停下蔓延时，比安卡不由得松了口气，就在这时，那只崩坏兽却折返回来，紫色的光束直劈而下。
比安卡将女孩护在身下，白大褂被碎石划破，手臂上也沾了崩坏能的痕迹。
“滚开！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病人的。”
比安卡的意识渐渐模糊，忽然，她看见了一抹熟悉的银白，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啧啧啧，这么多年了，比安卡你还是一点没变啊。”
一个白发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旁边，他的一只眼睛是金色的，一只眼睛是红色的。
“咋样，感不感动？为父是不是特别仗义？”
“喂喂喂，听得见我说话吗...被砸傻了吗？”
男子的眼中带着戏谑，嘴巴跟机关枪一样，此刻他正蹲在比安卡的身边，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拾得木棍戳戳。
“末...言？”
“芜湖，看来没被砸傻了。”
末言把棍子随手甩到一边，一把比安卡架了起来，顺便把她身下昏迷的女孩扛在肩上，完全无视了不远处的崩坏兽。
比安卡皱了皱眉头，末言身上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很讨厌的感觉...
末言的头发有些长，刮在比安卡的脸上...比安卡忽然发现，末言那引以为傲的银发，竟变得有些枯白...
“吼！！！”
崩坏兽发出一声怒吼，朝着他们冲了过来，末言完全不慌，他站在废墟上，对着崩坏兽展示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吼吼吼，你叫唤‘崩坏粗口’呢！！”
“丽塔，给我抽它！装必让它飞起来！”
“......”
丽塔嘴角抽搐了几下，便很快恢复成冰块，矫捷的身影带着火光落下，挥剑斩断了崩坏兽的攻击。
奥托也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比安卡，又看向末言肩上的女孩，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赞许。
“那个小女孩的感染没有扩散，是你做的吗？做得好，做得好...”
“这次，我不得不给你打60分了。”
比安卡看着一旁熟悉中带点不对劲的末言，又看了一眼完全陌生又冷漠的丽塔。
什么情况？
比安卡看向奥托，眼神里满是震撼与疑惑。
这时，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安卡的眼睛中恢复了些许清明。
“众生轮回，唯有在轮回中仍能坚守自身者，才能通过这‘法身’的考验。”
“恭喜你，比安卡小姐，过了第一关。”
“不过……之后的，才是真正的地狱。”
苏的第二关，开始了......
比安卡从病房里醒来，她又梦见了拉格纳，她还是那么温柔，把她从噩梦里拉了出来。
奥托找到了比安卡，她站在病床边，看着床上因崩坏病而死去的小女孩，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奥托切掉了她的一只手，想要阻拦崩坏蔓延，但是她的体质不够好，没有撑过来。
“你不必自责，你做的够好了，进步很大。”
“博士，我有个问题......”
比安卡转头看向身旁的奥托博士，捂住了自己被感染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当时，我也感染了崩坏病，可现在我的身上却没有一点崩坏感染的痕迹......”
“你说过目前没有治愈崩坏病的方法，可你治好我了吗？”
“......”
金发的奥托博士把玩着手中的酒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平淡得近乎残忍。
“这种药物太贵了。”
“贵？”
比安卡几乎是吼了出来，
“那个孩子的生命，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奥托却没有理会她的愤怒，只是缓缓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我没有给那个小女孩使用药物。”
奥托顿了顿，继续解释，静静的看向比安卡那双痛苦的眼睛。
“这种特制药品，需要几具崩坏病病人的尸体，和你的朋友的一点命......”
“拉格纳和那个死去的小女孩，她们的遗体，和你朋友的一点命，换回来你这条命。”
“末言？他怎么样了？”
比安卡下意识就想到了末言，她终于知道末言那熟悉的不着调中掺杂的，是她天天接触的死气。
“呵，这小子比你想的命大多了。”
奥托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意难平。
“普通药品需要至少一千具崩坏病人的尸体，而且效果远不如特制的。”
“你的朋友是一个奇迹，是上天送来的希望...”
比安卡如遭雷击，眼前浮现出拉格纳痛苦的脸，想起了那个无辜女孩，想起了那个爱笑的阳光男孩，想起了那头枯白的头发。
“他只是末言，我的朋友！！！”
比安卡情绪有些失控，她想起自己也感染过崩坏病，却奇迹般地痊愈了。原来，她的生命，是用他们的生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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