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伏念的道
全场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与君王后、齐王田建等人行礼后，走向中心高台上的名家掌门人公孙羊。目光中有震惊、有担心、有绝望、有激动、跃跃欲试，各种复杂的眼神都有。
还没有等公孙羊走上高台，稷下学宫响起一阵雷霆般的喝彩声、叫好声。
最想发出喝彩的，当然是稷下学士中的名家弟子。
公孙羊虽说是名家掌门人，可名家学说分为三派，所以一直致力于将三种学说思想归一的公孙羊，其实并不能得到全体名家弟子的认可。事实上公孙羊这一趟到稷下学宫之前，稷下学士名家弟子中至少有三分之一不认可公孙羊，保持意见不一的，也有三分之一。
可随着这五六日间，公孙羊与名家学馆与名家众弟子论辩，创造一百三十多次不败记录，大部分名家弟子对公孙羊都心悦诚服。纵然此刻还有与公孙羊观点不一的名家弟子，但也全力支持。
毕竟他们是名家弟子。
坐在主人席高位上的君王后、齐王田建、一众朝臣、稷下先生也纷纷鼓掌，其他稷下学士也纷纷拍手叫好，形成了万人追捧的场景。
公孙羊登上高台，掌声叫好声这才稍微止歇一些。公孙羊挥手，全场又恢复了安静。
陈默双眼放光，不由热血沸腾起来。
本应该与君王后等人坐在高高台阶上面主席上的荀子，此刻正和陈默、荆轲、张松为首的墨家弟子坐在一起，他与陈默坐在同样的木案前。
荀子冲着陈默微笑道：“小兄弟，是不是跃跃欲试了？”荀子眨了眨眼，似有促使陈默挑战公孙羊的意思。
陈默说出了他的真情实感，叹息道：“一个人一生之中似乎应该有这么一次万人追捧，这才不负此生。”
荀子对陈默更生好感。虽然与这个少年才交谈了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而且这少年性情直率，毫不掩饰自己缺点，更令荀子有一种寻到真正衣钵传人的感觉。
只可惜是墨家弟子。
作为集儒学之大成者的荀子，备受尊崇，但也有不如意之处。其中一向就是衣钵传人。
很难想象，荀子这样的人竟还没有寻到一个真正的衣钵传人。其实韩非有资格当荀子的衣钵传人，可惜韩非虽跟荀子学习，但却投入法家的怀抱，而非儒家。李斯也时候如此。
荀子坐下还有不少优秀弟子，可这些人中或投入其他学派，或在儒家这个学派并无太大建树，以至于荀子并未给自己儒家思想寻一个真正的衣钵传人。
这也是为什么荀子感慨的原因。
荀子收回思绪，微笑道：‘两天前，我曾去名家学馆听过公孙羊与人论辩，发觉如今的公孙羊与昔日思想上已有了很大的变化，论辩方式也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不再寻求诡辩，也正因如此，他与人辩论几乎没有争执不休的情况。昔日他的论辩之术已不逊色昔年的苏秦张仪等人，甚至比起名家祖师爷公孙龙、惠施也不逊色，如今更是提高了一个档次。’
笑容更为灿烂，望向正发表言论，意气风范，与昔年傲然呈截然不同谦逊表现的公孙羊，叹道：“那一日我去的时候，几乎大部分稷下学士都去听了他与稷下学士以及稷下先生门的论辩，没有人能说得过来，他第一个出马，与人谈论治国之道，本来摩拳擦掌的稷下学士们，恐怕没有那个敢上去与其讨论治国策略了。”
陈默完全信服荀子的说话，他从众人看公孙羊的目光中，已瞧见了恐惧、忌惮、绝望、无奈的情绪。八百多稷下学士竟至少超过一半流露出了这些情绪。
陈默望着意气风发的公孙羊，实在很难想象这位在机关城如此谦逊好学的老人，在稷下学宫竟有如此大的威势。
他现在十分相信公孙羊的说法，以他的本事足以击倒大部分稷下学宫论道之人，为他扫平障碍。
“名家在治国上面毫无建树，比起墨家、法家、儒家、道家等学派大有不如。本人本没有资格上来与诸位探讨治国之策。不过终须抛砖引玉，所以老夫厚颜做引玉之砖，希望诸位英才能畅所欲言，一展所长。”
不管崇拜公孙羊，还是讨厌公孙羊，亦或者无感之人，公孙羊这一番话谦逊之词，也引得了大部分人的好感，不由拍手叫好。
公孙羊一挥手，所有声音消失不见。
公孙羊微笑着继续道：“有人说名家一无是处，曾经本人也这么认为，毕竟名家包括本人在内都懂得耍嘴皮子功夫，不过这段日子老夫却有了新的体悟，名家其实并非一无是处，至少我们名家能挑选出诸位的弊病所在，促使诸位纠正，说一句大言不惭的话，若没有我们这些吹毛求疵之人，各大学派乃至于各国治国方略，或多或少不会进展这么迅速。”
公孙羊作为名家掌门人，稷下学宫的稷下先生，将自身位置放得如此之低，而且言辞又如此富有逻辑，想不赢得他人好感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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