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天地间一片苍茫,能见度不足十丈。
汉军大营中,篝火已全部熄灭,只剩死寂的黑暗。
士卒们握紧兵器,屏息凝神,盯着营外的茫茫雪幕。
营门处,拒马鹿砦后,弓弩手半跪于地,箭已上弦,只等一声令下。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半个时辰,也许一个时辰。
忽然,营外雪幕中,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是脚步踏雪的声音,很轻,很快,很多。
“来了!”营门处的校尉低声喝道,“准备——”
话音刚落,雪幕陡然撕裂!
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直冲营门!
他们没有火把,没有呐喊,只有疯狂的、沉默的冲锋!
“放箭!”
弓弦震响,箭矢如蝗,没入黑影之中。
有人惨叫着倒下,但更多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
一名黄巾士卒身中三箭,仍狂吼着扑向拒马,用身体撞开鹿砦!
又一名黄巾士卒,被长枪刺穿腹部,却死死抓住枪杆,让身后的同伴冲入营门!
“杀!”
营门处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厮杀声!
刘封在中军帐外,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神色平静,但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王爷,”徐庶沉声道,“敌军数量似乎不多,但……很不对劲。”
刘封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不对劲。
从那些士卒冲锋时那种近乎癫狂的沉默,从他们中箭不倒、被刺不死的诡异状态,他就知道——那“符水”,确实有问题。
那不是简单的“激发士气”。
那是某种……透支生命、换取短暂力量的邪术!
“传令马悍,”刘封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率亲卫营,从两翼包抄,截断敌军退路。今夜,本王要活口。”
“诺!”
马悍早已按捺不住,闻令大喜,率三千精锐亲卫,如猛虎出柙,消失在雪幕之中。
厮杀声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渐渐平息。
当马悍押着数十名被俘的黄巾士卒,踏着染血的积雪回到中军时,天色已微明。
雪,终于停了。
但天空依旧阴沉,仿佛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刘封站在帐前,看着那些被押跪在地的俘虏。
他们浑身是伤,有的身中数箭,有的断臂残肢,却没有一人呻吟,没有一人求饶。他们只是死死盯着刘封,眼中燃烧着一种诡异的、近乎疯狂的狂热。
“跪下!”押送的士卒狠狠踹在一名俘虏腿弯。
那人扑倒在地,却挣扎着抬起头,嘴角渗血,嘶声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贤良师……万岁……”
刘封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喝了什么?”
那俘虏咧嘴一笑,露出满是血污的牙齿:“符……符水……大贤良师……亲自加持……饮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们……杀不死我们……”
刘封眉头微皱,看向马悍。
马悍抱拳:“王爷,这些贼寇确实邪门。好几个身中七八箭,肠穿肚烂,居然还能拼死砍杀。若非末将亲眼所见,绝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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