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紫藤架下的石凳旁,弯腰系鞋带。
手指碰到了石凳下的一支梅花簪。
银的,花蕊翘起,有一条细缝。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簪子被他捡起来,拢进袖中,起身继续往前走。
没人注意到。
御花园里来来往往的宫人和侍卫,只看到太子殿下弯腰系了个鞋带,仅此而已。
当夜。
灵宝巷,第三条街拐角。
两棵老槐树底下,一队黑甲骑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季永衍站在门口,黑甲外面套了一件暗红色的大氅,手里拎着令牌。
“搜查上官余党赃物,不服者,当场格杀。”
门被撞开。
里面堆了满满三间屋子的绸缎、金锭、西域宝石、还有两箱兵部的机密文书。
赵副统领跪在院子里,浑身筛糠,嘴里不停地喊冤。
没人理他。
第二天早朝,季永衍把搜出来的东西全部抬上了金銮殿。
三间屋子的赃物,堆在百官面前,谁都说不出话。
皇帝坐在龙椅上,咳了好一阵。
“赵副统领与上官鸿来往密切,暗中收受贿赂,证据确凿。”
季永衍跪在殿前,语气恭敬。
“儿臣恳请父皇严惩。”
皇帝的手搭在龙椅扶手上,指甲在木面上划了两下。
他看了季永衍很久。
“准。”
一个字。
赵副统领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嚎。
嚎了半条宫道,声音没了。
影卫系统的第一道口子,撕开了。
散朝之后。
皇帝把季永衍留在了养心殿。
老皇帝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狐裘毯子,脸色蜡黄。但那双眼睛还活着,盯着季永衍的时候,很沉。
“永衍。”
“儿臣在。”
“上官鸿的案子,你办得很利落。”
“谢父皇夸奖。”
“但是——”
皇帝顿了一下,手里的茶盏搁在小几上,磕出一声脆响。
“你查抄赵副统领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些?”
季永衍的膝盖跪在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上官鸿在朝中经营多年,儿臣怕夜长梦多,打草惊蛇。”
皇帝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殿里烧着炭盆,热得人额头冒汗。季永衍跪着一动不动,后背的中衣已经湿透了。
“罢了。”
皇帝摆了摆手,似乎是信了。
“回去歇着吧。你那宸妃,听说已经出来走动了?”
“是。”
“年轻人想得开,是好事。”
季永衍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走出养心殿的廊道时,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后背的冷汗把衣裳糊在了脊梁上。
老爷子没全信。
但无所谓。
他只需要老爷子信一半就够了。剩下的那一半犹疑,反而会让他忌惮赵副统领到底还给上官鸿做了多少事,从而亲手把自己的影卫往死里查。
帝王的多疑,是最好用的刀。
夜深了。
林大雄在承乾宫偏殿门口堵住了梦思雅。
她刚从外面回来,脸上的妆还没卸,红唇配金翠,漂亮的不真实。
林大雄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啃了两口又放下了。
“思雅,你今天又去瑶华宫了?”
“嗯。”
“你不觉得太频繁了?淑妃再蠢,去多了也会起疑。”
梦思雅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钗,随手搁在桌上。
“放心,我有数。”
林大雄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能收手吗?”
梦思雅的动作停了。
“赵副统领今天被砍了。这是第一个。你那张地图上还有多少人?”
梦思雅拿起铜盆里的帕子擦脸,胭脂水粉混在水里,染出一片浑浊的红。
“不够多。”
“思雅!”
林大雄的嗓门拔高了,拳头捶在门框上。
“你在拿自己当饵!在各宫之间晃来晃去,笑脸迎人,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现在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迟早把自己烧没了!”
梦思雅放下帕子。
脸上的妆卸了一半,左边还挂着残余的胭脂,右边露出苍白的皮肤和眼底的青黑。
两张脸拼在一块儿,说不出的怪异。
“大雄。”
她的声音很平。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拉开袖笼,那块旧肚兜的一角露出来。
“现在活着的这个人,只是岁岁的娘亲留下来的壳子。”
林大雄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想反驳,张了两次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回廊里闷响,越来越远。
梦思雅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笼里的肚兜边角。
摩挲了很久。
亥时三刻。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季永衍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漆锦盒。
他把锦盒搁在桌上,掀开了盖子。
里面是赵副统领的人头。
梦思雅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转身去了里间,端出来一壶温过的黄酒和两只杯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你闯祸我收尸,小皇婶又虐渣男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你闯祸我收尸,小皇婶又虐渣男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