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耀果真没说错。
去魔宗的消息已然公开，如今在苍云弟子间流传得沸沸扬扬，内门外门，人尽皆知。
榆棠殿中。
望着甘棠树下长身玉立的身影，卿野怔了怔，心间莫名有些泛酸。
卿野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接着移开目光，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方朝与风筠尘都不在，当下唯有他和沈棠之二人。
……
沈棠之不是说有事要商议吗？
怎么只叫了他？
是正经事吗？
卿野目光狐疑。
……
没办法，念及到自己同沈棠之间的复杂关系，卿野就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卿野捻紧袖口，走上前去，拱了拱手，唤道：“师尊。”
卿野企图用这个泾渭分明的称谓来提醒沈棠之时过境迁。
即使眼前的这棵甘棠树长青一如当年。
果然，沈棠之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蓝眸里氤氲的波光不禁黯然一瞬。
不过也仅是一瞬，迅速便眨眼不见。
沈棠之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神色温和，不复这些年来面对旁人时的冷淡疏离。
“川年，这是城南有名的枣花酥，我顺带买了，你尝尝。”
闻言，卿野顿时两眼放光，因为他早就想尝尝这家赫赫有名的枣花酥了，奈何其人气实在太旺，而他又向来没有等位的耐心，便一直还没来得及吃上。
意识到这一点后，卿野再看眼前的这盒包装精致的糕点，兴奋褪去，后知后觉。
要知道，城南离苍云本就不近，何况这家枣花酥每日清晨起就已大排长龙。
所以，沈棠之真是好一个轻描淡写的“顺带”……
卿野心情复杂，看着面前沈棠之捧着枣花糕的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不忍，或许是释然，又或许是出于别的什么难以言明的原因。
总之，卿野这一次没有再当面拒绝沈棠之。
不然对沈棠之真的有些残忍了。
也不太公平。
卿野不自觉地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垂着眼睛，轻声回应道：“谢过师尊。”
沈棠之见卿野接过了糕点，神色一动，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眼里的欣喜仿佛要化为实质将卿野包围。
卿野虽然没有抬眸，却能感受到沈棠之湿漉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卿野有些受不了自己这突然泛滥的同情心，但奈何他就是会觉得沈棠之可怜，并且还会为之心软。
而这实在太诡异了。
卿野不愿面对，所以只将其归因为是“江岁”的心情在顶号。
“师尊，究竟有何事相商？”卿野忍着胸闷，尴尬地扯起一个笑，干巴巴地开口，道，“大师兄和风……二师兄还有多久到？要我去叫他们吗？”
沈棠之已然整理好了情绪，方才笑弯了的那双清淡蓝眸此刻终于收敛了分毫。
“两日后，各峰峰主皆要随宗主一同前往魔宗黯漩宫。”沈棠之定定地看着卿野，长睫一颤，问，“你想去吗？”
果然是此事。
但卿野没想到的是，沈棠之竟然会私下里单独询问他的意愿。
卿野想起沈棠之从前便不喜江岁同南肆渊来往……
对此，虽然江岁坦坦荡荡，但是……
他心里有鬼。
“大师兄还挺想去黯漩宫看看的。”
卿野努力忽视着脑海里浮现出的南肆渊的脸，管理着表情，假装自然的随口补充道。
“我也有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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