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朝臣们怎么吵，总归皇帝态度坚定，荣惠公主钦差一职就这么定下了。
皇帝不是那种文臣们逼一逼就会妥协的皇帝，他胞弟手里握着军权，皇帝自己也硬气，平时看着乐于听臣子们的谏言，这会儿他不肯听，谁也拿他没辙。
下朝之后，几个本来就跟闽侯不怎么对付的文臣，实在没忍住，对闽侯阴阳怪气了几句。
闽侯爷老神在在，抱胸，道：“于大人这是依旧对陛下旨意不满了？不如本侯陪于大人再去陛下面前说道说道？”
被称作于大人的人闻言，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说了一句：“你不要得意！本官倒要看看，这荣惠公主能弄出个什么名堂来，别到时候肆意妄为，弄出民怨，我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说着一甩袖，转身离开了。
闽侯爷手臂动了动，瞪着于大人的背影，磨牙：“要不是在殿前，你还能走？”
陈国公从一旁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于大人年事已高，可能碰一下就起不来了。”
闽侯爷：“……”
这时又一人慢慢走到闽侯爷面前，闽侯爷抬眼，认出是工部右侍郎范中敏，眉梢动了动，心下疑惑：“怎么，今儿个这是真犯众怒了？工部也要掺和进来？”
不想范中敏走到闽侯爷面前，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侯爷，不知……这荣惠公主离京，要多久才归京呐？”
闽侯爷眉心开始跳，面无表情地看着范中敏，道：“范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范中敏看了看周围，见不少人正看着这边，同僚也是一副“你在做什么”的惊奇模样，顿觉脸上臊得慌。但过都过来了，若是不问清楚，等回去了……
范中敏轻咳一声，又往前站了一步，瞥见闽侯爷嫌弃的表情，连忙低声道：“侯爷，下官是替臣的女儿问的。”
闽侯爷顿住。
范中敏这才接着道：“小女范依，仰慕荣惠公主已久，之前听说荣惠公主办了书会，卯足了劲儿想加入。可惜她才疏学浅，未被看上。”
“这……荣惠公主突然离京，下官若不问清楚，也怕下官这女儿听风是雨的……”
闽侯爷听到范依仰慕林锦璇，神色一下就缓和了许多，但想到范中敏问的问题，脸色又黑了下去。
什么时候归京？
他也想知道呢！但当时林锦璇将事情告知他时，就说得看情况，顺利的话说不准年底就回了，若是路上出个什么事耽误了，就得明年才归。
眼瞅着掌心里的宝贝如今越发有主见了，闽侯爷一边是觉得骄傲自豪，一边心里酸的很，范中敏这问题简直就是往他心窝子里戳！
他对范中敏没意见，但还是不高兴，甩袖道：“明瑶是替陛下办差，何时归，得看陛下的意思，你问本侯，本侯只能说，无可奉告。”
说着，转身走了。
范中敏：“……”
陈国公：“……咳。”忍住，不能笑。
范中敏缓缓转头，这才发现陈国公一直在一旁看着，没有离开。他摸出汗巾，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表情讪讪：“让国公爷见笑了。”
陈国公神色平淡，道：“无妨。闽侯爱女心切，明瑶离京，他作为父亲，难免心焦，范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范中敏连连点头。
随着时间推移，荣惠公主出京办差的事很快传开，顿时又是引起一番议论。
茶楼内，包厢里，身穿青衣素袍的少女撑着下巴，从窗边探头往下望，竖着耳朵听了会儿，转过身几步跳到一名白衣女子身旁。
她道：“芸姐姐，这事你怎么看？”
此人正是不久前人们议论的人之一，齐百合。而白衣女子，自然便是柳芸了。
柳芸神色淡淡，只垂眸看着桌面摊开的一卷画纸，像是正在仔细观摩欣赏，稍稍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地道：“什么事？”
“荣惠公主离京的事。”
柳芸嗯了一声，没说话。
齐百合嘟了嘟嘴，凑到她身边，挤了挤她，“芸姐姐，芸姐姐，你给我说说嘛。”
柳芸无奈，这才收了视线，侧头看向她，又扫了眼半开的窗户，这才淡声道：“没什么好说的，燕京城里每天发生的事那么多，此事不出三日便会被他们遗忘，如今吵的再凶，到时候也都抛到脑后了。”
齐百合瞪圆了眼睛，道：“怎么可能，这可是咱们这位陛下登基后第一次任命的女钦差……”
柳芸淡淡睨她一眼，抬手将画卷妥帖收起，语气依旧平静：“所以他们会忘的更快。”
齐百合：“我不懂。”
柳芸叹气，看着她：“陛下与荣惠公主此举，不过是相互配合，为一些事提前做些准备罢了。至于是什么事，我虽有所猜测，但未必是对的，倒是不必说出来误导了你。”
齐百合疑惑地眨眨眼。
柳芸：“……总之，此事你人前不必与他人再提，与惠敏公主他们说道说道却是无妨的。”
齐百合歪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灿烂地笑，抱住柳芸的腰在她身上蹭了蹭，“好姐姐，你就说，荣惠公主出京，是好事吗？”
柳芸这次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是。”
齐百合笑：“那就行了。”
左右她是弄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要知道林锦璇不是被逼着离京，那就不用多管了。
谈论此事的又何止她们二人，同为书会成员的另外几位贵女私底下也在疑惑，有人直接递了帖子到惠敏这儿，想要亲自询问惠敏公主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这会儿惠敏心情也不好，即便林锦璇在信中解释了她的用意，惠敏还是不高兴。
林锦璇在信中说，她未来一年，越低调越好，离京不久说不定便会在人前杳无音讯，而惠敏却恰恰相反。一是惠敏性格如此，张扬霸道，叫她低调处事，恐怕弄巧成拙；二是婚期之后，便是战场，如今惠敏才更是应该好好练好身手，到时一展身手，好好杀杀那群人的威风，方能被那些武将接纳。
谁选的路，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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