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
不知过去多久，灰雾的变化终于停止。
从灰雾中伸出的那只苍白的手僵硬缓慢地抬起，靠近灰雾。
就好像灰雾中藏了一个人，正在观察着自己突然长出来的这只手一样……
但只观察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灰雾中便又开始传出那种被人扼住喉咙般，艰难发出来的呐喊饥饿的声音。
苍白的手死死抓着地面，顺着空气中那股香甜的气味，拖着一整团灰雾开始往青年的方向挪动。
灰雾似乎变成了一种极为沉重的负担，每挪动一次，从灰雾中传出的声音都变得愈发尖锐。
终于，灰雾重新挪到了昏迷的青年面前，又开始和刚才一样慢慢地附着上青年的身体。
当完全将青年裹入灰雾中后，灰雾中的那个存在也张开嘴，再次咬向青年的脖颈。
然而——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咬中铁板，青年胸口那股奇特的金光再次亮起，虽然没能将灰雾弹开，却牢牢护住了青年的身体。
灰雾表层又微微扭动了一下，下一秒——
叮！
叮！
叮！
“唔……”
连续好多口咬下去，不仅没能咬破青年的肌肤，反而让灰雾中的存在感受到了牙疼。
灰雾又慢慢蛄蛹了一会，转了个位置继续咬，可叮叮当当的一阵声音后，青年的身上愣是连一个口子都没多出来。
灰雾不再动弹了，静静地覆盖在青年的身体上。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后，灰雾像是一团蜗牛一样，慢慢从青年的身体上爬了下来。
下一瞬，灰雾生长出来的那只苍白的手，猛地将地板上的青年掀翻。
“嗯！”昏迷的青年发出一声闷哼。
但灰雾可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声音就改变心意，反而愈发暴躁，开始像卷寿司一样推着青年在地上滚来滚去。
可不管把青年翻滚多少圈，他身上的金光始终存在，阻止着她继续吸取青年的血液。
最后……
灰雾像是失去了梦想一般，凝实的形体慢慢塌陷，在地板上如一团烟雾般缓缓散开，只有嘶哑的声音委屈地诉说着——
“饿……”
……
“叮铃铃铃——”
楚约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地板上，下意识要爬起身，可刚刚坐起来，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再次倒在了地板上。
身体好像许多天没有进食严重脱水了一般，提不上一点力气，楚约迷迷糊糊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又过了好一会，才生出一点力气，抓起旁边的手机。
“喂……”
“我靠，你总算接电话了，怎么样，你没事吧？不是碰到什么诈骗传销集团了吧？”
在进入414前，因为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楚约给梁浩发了条消息，要他一个小时给自己打个电话，要是自己没接到说明可能碰到犯罪分子了，要他帮自己报警……
楚约又用力闭了闭眼睛，“我没事……我……我没事……”
“真没事？我怎么听你声音有点虚……”
楚约大脑里一片空白，他有些难以思考自己现在的情况，“我好像，低血糖了……我等会再给你电话……”
说着，楚约挂断了电话。
又在地板上躺了一会，他爬起身，勉强走到沙发边拆开一包饼干塞进嘴里。
随着进食，眼前那种不断闪光的眩晕感渐渐消失，大脑也开始重新运转……
他不知为何，已经回到了自己租住的413了……
但更叫楚约头疼的，是他记不清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了，只记得自己去了414，走到了最里面的房间，然后……
“……外星人。”
嘴里不自觉念出了这么几个字。
楚约一愣，又摇摇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开。
他起身走进浴室，撩起衣服查看起自己的身体。
这种记忆断片的情况，很像是被人下药了……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自己有没有被人侵害或是被摘器官……
检查了一圈，身上并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痕迹，只除了……
楚约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多出来的那块硬币大小的灰斑，接水擦了擦，却擦不掉……
这不是灰渍，也不像用笔涂上去的……
像是肌肤自己生出来的。
看来要约个健康检查了。楚约想着。
身体上如果突然出现大面积的黑斑，很可能是某种恶性病变，需要警惕。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搞清楚这个小区里究竟藏了什么。
还有自己刚刚……
为什么会断片？
“咚，咚，咚。”
门口忽而传来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
楚约警惕地走到门口，只见一张白纸正缓缓从门缝底下塞进来。
“……谁？”
楚约喊了一声，无人回应，透过猫眼一看，漆黑的走廊里什么都看不清……
他捡起地上的白纸，发现正是一份租房合同。
令人疑惑的是，合同上不仅有房东的指印和签名，还有他的……
可他是什么时候签的名？
刚才断片的那段时间里吗？
他刚刚……到底经历了什么？
楚约眉心紧皱，手指不自觉摸上了脖颈处的那块灰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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