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收回看向断白旭的目光，手中出现孤霞归云剑，转身走向那条来时的通道。
坑洼的地面、蛛网般的裂纹、嵌在壁上的夜明珠残骸——一切都与记忆中一样，却又隐隐透着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
他踏入通道，身后的幽暗光芒逐渐被石壁遮挡。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鼓点上。
方均握紧孤霞归云剑，一步步往通道深处走去。
起初，一切似乎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坑洼的地面踩上去沙沙作响，两侧石壁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在幽暗的夜明珠残光下影影绰绰，偶尔有冷凝水从头顶滴落，砸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可越是往前走，他心底的违和感便越是强烈。
这条路……好像变长了。
他清楚地记得，方才与断白旭一路奔逃至此，所用时间似乎并不太长。
可如今他走了半个时辰，通道却依旧向前延伸，没有尽头，甚至连石壁上夜明珠残骸的排列位置，都仿佛在缓慢地、不易察觉地重复着。
方均心生疑虑，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他来时的入口早已看不见了，身后那条通道笔直地延伸向黑暗深处，一眼望不到头。
而他前方的路，同样笔直、同样幽暗、同样嵌着那些黯淡的夜明珠残骸——前后竟像是镜像一般，分不出哪边才是来路。
他皱了皱眉，可直觉上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对，直觉告诉他，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他能确定这一点，没有灵兽，没有傀儡，甚至连一只虫豸都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状态，让他心里发毛。
又过了一小会儿，方均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动静。
是脚步声。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踩在碎石上，倒像是踩在某种柔软的东西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黏腻的闷响。
方均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脚步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与他方才的步频分毫不差，可他明明已经停下了。
他猛地探出神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去——丈许之内，空空如也。
通道里只有他自己，以及那些沉默的石壁。
方均缓缓吐出一口气，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碎石上只有他自己留下的脚印，清清楚楚，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难道是隔壁的洞壁……】他暗自思索道，忽然想起，这条通道的两侧石壁中，很可能还藏着其他的岔道或夹层。
那脚步声，或许是从隔壁通道传来的，而石壁恰好隔绝了神识的探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方均特意把耳朵贴在洞壁上，结果一无所获。
他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踩得很轻，想听听那声音是否还会跟上。
脚步声消失了。
通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孤零零地在石壁间回荡。
可他总觉得，在那回音的缝隙中，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就像是有另一个人，正贴着石壁，与他并肩而行，却又恰好躲在他每一次转头的盲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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