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二楼有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西方人向来直接，雷蒙德吃完饭就来到会议室讨论起了工作。
卡勒姆科学中心的科研团队坐在一侧，东大科学院的院长和院士们坐在他们对面，官员们则坐在角落。
红木桌上已经摊开几份技术图纸，罗米修斯5号反应堆的剖面图也显示在投影幕布上。
东大科学院的一位院士提出了关于偏滤器在高温等离子体环境下的材料疲劳问题，几位院士就此展开技术层面的探讨，从钨基合金的晶界结构聊到液态锂的流动稳定性，话题逐渐深入到材料科学的底层瓶颈。
对此，卡勒姆科学中心以雷蒙德为首的科研人员都没有发言，因为他们早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坐在角落的官员们虽然听不懂那些术语，但都从院士们严肃的表情里感受到这个问题似乎不太好解决。
会议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交谈声同时停了下来。
文森特面带微笑地走进来，在一众困惑的眼神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他拿起面前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轻轻靠在沙发椅背上，姿态特别放松。
从进门到落座，他全程没有和任何人握手寒暄，更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自我介绍都没有。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喝茶，好像会议室里正在讨论的人类能源未来和他没有关系。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会忽略他，尤其是卡勒姆科学中心的科研团队。
雷蒙德朝他点了点头，站起来面向所有人：“在进入今天的正式议题之前，我需要先向各位交个底。
新世纪普罗米修斯系列反应堆的技术基础，并非完全建立在现有科学框架之上，卡勒姆科学中心的公开资料不会写这一段，但在座各位应该有了解过普罗米修斯2号为什么能在牛津郡成功并网发电。”
雷蒙德顿了顿，等到众人消化得差不多才继续，“是的，我们得到一位特殊顾问的技术支持，他提供的解决方案跨越了材料学、等离子体物理和磁场约束等领域中目前尚无法通过科技手段突破的瓶颈。”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轻轻敲击几下，投影幕布上跳出了一页布满剖面图和注释的技术文档，几个关键部位的旁边还用英文写着一行小字注释。
“以刚刚说到的偏滤器为例，在现有的材料科学框架下，没有任何一种已知合金能够长时间承受等离子体边缘区域的热流密度。
我们之前尝试过钨基合金、碳基复合材料、液态锂等，但是效果都不太理想，要么寿命太短，要么更换成本高到无法接受。
而在普罗米修斯1号原型机和后续的反应堆中，核心部件的问题也并非只是采用石墨烯这种新型材料就能解决的。”
他看向文森特，“关于此类技术，我想要说一句，它们已经超越单纯的科学范畴。”
那位提问的东大院士微微张了张嘴，他研究偏滤器材料已经快十年了，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一个需要从基础材料学层面重新突破的问题。
石墨烯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他之前猜测卡勒姆科学中心可能是将石墨烯复合材料投入工程应用，但听雷蒙德的语气，新世纪普罗米修斯系列反应堆所使用的技术似乎比公开文献中描述的石墨烯更为复杂。
但他并没有追问具体的技术细节，在来广省之前，他们都签署过保密协议，知道哪些问题不该提问。
会议继续推进，偏滤器既然已经有解决方案，东大那边也没有过多询问，开始讨论起了冷却系统的管道布局。
科学院的另一位院士提出了一个关于热交换效率的优化方案，采用改进型强迫循环冷却系统，通过优化管道几何布局和增加中间换热环节来提升整体热效率。
方案本身逻辑严密，数据支撑充分，在常规技术框架内已经算是相当漂亮的优化。
雷蒙德没有明确表态，而是在他结束发言之后再次看向一旁。
文森特抿了口茶，没有发出明确的指示。
雷蒙德低头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敲击几下，投影幕布显示出一种新型冷却系统的布局图。
和常规的自然循环冷却、强迫循环冷却或气冷系统不同，这个冷却系统的布局非常简洁，全靠一个标注为“热虹吸增强回路”的独立辅助循环模块来完成。
这个模块不依赖外部泵力驱动，而是利用冷却介质本身在高温差下的相变潜热形成自持循环，从剖面图上看，它的内部呈现出一种非常规的几何对称结构。
在座的科学院院士都是东大的顶尖物理学家，却无法理解这种体积不大、结构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模块要怎么实现自持循环。
“这个增强回路的设计思路不是单纯提高流速或加大换热面积。”雷蒙德解释道，“它利用的是冷却介质在特定温度和压力条件下的某种特殊热力学特性——我们暂时称之为定向相变自循环效应。
说句实话，这个效应的完整物理模型至今都没有完全建立，但从新世纪普罗米修斯2号反应堆的实际运行数据来看，它的换热效率比传统强迫循环系统提高了不止一倍。”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仍稳坐在沙发上的文森特，“这部分的核心设计由我们的特别顾问独立完成，具体原理涉及到一些尚未公开的研究发现。”
科学院的几位院士凑近投影幕布，仔细研究着上面标注的热流密度曲线。
这种布局在流体力学上并不符合常规优化逻辑，但从标注的数据来看，其换热效率确实远超传统方案。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摘下老花镜，若有所思。
他注意到这个增强回路的核心组件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特殊材料复合结构，内置能量引导层”。
结合雷蒙德刚才那句“超越单纯的科学范畴”，他猜测这种能量应该就是绝密档案里提到的“炁”，也就是西方世界的魔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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