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纸扎工坊出来，顺着李道长指的方向走过那棵大榕树往右拐，巷子的尽头果然是骑楼街。
天色有些昏暗，人行道边缘已经摆起了大排档的折叠桌。
赫敏看了眼身后幽深的小巷，又转回来望着面前的骑楼街，“刚才那位老道士，给我的感觉很像邓布利多教授。”
文森特点点头，“谁能想到这样一条老巷子里居然藏了一位世外高人，他画符咒的时候虽然没有半点法力波动，但我总觉得他画的要比我在香港魔法界看到的那些要好。”
赫敏低头看向手里的护身符，她在这上面感受不到任何法力，却能莫名感受到一阵没由来的安心。
她看着文森特，语气困惑，但更多的是感慨：“我来东大之前做过很多功课，我以为我至少能对这里有个大概的了解，但越是了解我就越是觉得陌生。”
文森特笑了笑，“这就是五千年文明古国的底蕴，西方的魔法界和麻瓜世界被《保密法》分成两半，但这里从来没有被分开，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拐角会碰到什么人。”
赫敏很是认真地点点头，挽着他的小手紧了一些。
回到旅馆的时候正好是饭点，两家人到楼下的大排档点了满满一大桌菜——白切鸡、豉汁蒸排骨、蒜蓉炒菜心、一大锅艇仔粥，还有老板推荐的椒盐濑尿虾。
伊芙琳和简下午去了状元坊，本地人戏称为“撞人坊”，那里以平价服饰、饰品、磁带和盗版书刊闻名，是学生党和打工族的淘货圣地。
小摊贩售卖的鱼蛋、牛杂、糖水等小吃的香气弥漫整条巷子，即使今天不是周末，两位妈妈还是感受到了人挤人的热闹。
赫敏一边剥虾一边分享今天在小巷里的奇遇。
说到纸扎工坊的老道士时，正在埋头干饭的埃里克和克里斯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特别是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克里斯，他不止是李小龙的影迷，还是林正英僵尸片的忠实观众，对电影里的符纸、桃木剑和糯米治僵尸的桥段如数家珍。
晚餐结束后，几人各自回到楼上的房间休息。
赫敏洗完澡后又坐在窗台上擦头发，窗外那棵老榕树的影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她忽然想起老道士说的那句“前路坎坷”，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护身符。
文森特光着上半身从浴室出来，肩膀还搭着一条毛巾。
他看到赫敏在发呆，走到窗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在想什么呢？”
赫敏摇摇头表示没事，然后才注意到他居然光着上半身。
她赶紧别过头，“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文森特指了指沙发上的T恤，“我把衣服落在外面了。”
赫敏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文森特坐在她旁边，嘴角微微上扬，“你又不是没看过。”
赫敏猛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红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一把抓起自己用来擦头发的毛巾盖在他身上，气鼓鼓地瞪着他。
文森特没再逗她，走到沙发前拿起T恤套上，再回到窗前。
他拉开窗帘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赫敏察觉到他脸上的细微变化，转身透过缝隙看了过去。
外面很安静，就是那棵老榕树下的阴影似乎和昨天有些不一样，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违和感。
“是那个人吗？”赫敏看向文森特。
她当然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们，从机场第一天开始，文森特就告诉她了。
对方很专业，保持的距离恰到好处，从不靠近，也从不完全消失，他的行踪飘忽不定，让人无法准确锁定他的位置。
“对。”文森特松开抓住窗帘的手，“大概是觉得盯着我们太无聊了，所以有些松懈。”
他轻轻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发顶，“卡勒姆科学中心的人明天就到，他的任务应该到此为止了。”
说着，他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你说，我要不要下去和他打个招呼？”
赫敏轻叹一声，小手却不由自主地拿起毛巾擦拭他的头发，“你打算穿成这样下去？”
文森特抓住她的小手，“又不是什么正式会面，就是认识一下。”
赫敏没好气地抽出小手，帮他撩起几缕贴在额前的湿发，“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务正业了啊，人家盯了这么多天才不小心露出破绽，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文森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T恤短裤拖鞋，标准的广省穿搭。
“我现在不是黑魔王，只是陪女朋友旅游的普通人。”他弯腰轻吻她的额头，“你先睡吧，我很快回来。”
旅馆外的老榕树下，
陆镇岳藏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串鱼蛋呆站着。
李道长的话一直在脑子里回响着，他已经把消息发回去了，但到了现在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低头看向手里那串已经凉透的鱼蛋，张嘴咬下来一颗慢慢咀嚼着。
果然，鱼蛋还是热的好吃。
本着浪费可耻的原则，他三两下就把鱼蛋吃完，然后叼起竹签继续呆站着。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镇岳的反应很快，右手猛地扣住那只手腕，身体向前稍微拉开距离，左腿条件反射地用后旋踢扫了过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二十多年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方后撤半步，让他的后旋踢落空。
陆镇岳似乎忘了自己穿的是人字拖，他左脚那只深蓝色的人字拖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越过石墩，啪嗒一声掉进旁边的花坛里。
他盯着面前这个穿T恤短裤拖鞋的外国年轻人，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几天盯梢的目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且没有发现被跟踪时的警惕，也没有遭受攻击被激怒的戒备，对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只有平静的了然，显然是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晚上好。”文森特抽回被他扣住的手腕，语气像是碰到了熟人，“你是东大魔法部的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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