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瞄了眼后视镜里笑得捂起肚子的文森特，脸上写满了不服。
“你小子还笑？要是你遇到这种事，你猜你旁边那位会怎么对你！”
文森特止住笑声，转头看了过去。
赫敏偏头看着车窗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但那微笑似乎带着某种深意。
也许她是觉得孚日山脉若隐若现的山脊线很漂亮吧，文森特这么自我安慰着。
他撇了撇嘴，“爸爸，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事情，你别岔开话题。”
埃里克轻哼一声，“那女人走了之后，你妈妈就笑着过来挽起我的手宣示主权，只不过她全程都没有正眼看我。”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这几天跟我说话总共不超过十句。”
埃里克把车拐进通往圣让城堡的林荫道，两排梧桐树的树冠在头顶交汇成一条绿色的拱廊。
“今天早上我受不了，跟她说来接你们就出去了。”
文森特满脸鄙夷，“所以说，你是来逃难的？”
埃里克的脸色更黑了，但他没有反驳：“可以这么说，你妈妈肯定觉得我是找借口逃跑。”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像是在传授经过几十年婚姻实践检验的人生哲理，“女人不可理喻，你小子以后就知道了，不管你有没有错，先认错总是对的，你可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必须——”
文森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连忙打断他，“爸爸，你这个比喻如果让妈妈听到，你会从客房睡到车库。”
埃里克故意抬高音量：“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你现在还年轻，你觉得你了解你的女人，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会发现你根本不了解她。”
文森特小心翼翼地看向旁边，发现赫敏正笑眯眯看着自己。
他满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爸爸，我相信赫敏不是这样的女人。”
埃里克见挖坑不成，也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圣让城堡的石墙就在林荫道的尽头浮现出来。
在古旧的石墙一侧，布加迪的超级汽车工厂低矮延展，仿佛从大地中缓缓升起。
伊芙琳正站在城堡门口，她穿着藏蓝色的长裙，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微笑。
“克里斯，简，一路辛苦了。”她走下台阶，先跟格兰杰夫妇握手寒暄，又跟赫敏拥抱了一下，最后才转向文森特。
她从儿子的肩膀一路摸到手臂，像在仔细检查着什么。
“你又瘦了，妈妈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你必须多吃点。”
“妈妈，我没瘦。”
“瘦了。”伊芙琳的语气不容置疑，然后转向埃里克，脸上还挂着温柔得体的微笑，“老公，你去帮克里斯和简拿行李，客房我都准备好了，在二楼东侧。”
说完，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在经过埃里克身边时，好像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埃里克的表情顿时僵了下来，他拎起格兰杰夫妇的行李箱，朝克里斯挤出一个“一切安好”的微笑。
伊芙琳准备的午餐很丰盛，长长的餐桌摆满了各种美食，其中法国菜居多，中餐特色菜品也不少，还有几样传统的英国菜。
餐桌上的气氛轻松而愉快，大家从阿尔萨斯的葡萄酒产区聊到布加迪超级汽车工厂的建造过程，再聊到古老而神秘的东大。
伊芙琳全程都没有对埃里克表现出任何冷淡，她温柔地为他添酒，还不时称赞他在公司里的决策。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每当她看向他时，温和的眼神都会变得有些微妙。
午餐结束后，伊芙琳带着赫敏和格兰杰夫妇去花园散步，餐厅里只剩下埃里克和文森特这对父子。
埃里克靠在沙发上，解开领口最上面的几颗纽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文森特看着老父亲这般模样，端起还没喝完的红酒抿了一口。
“爸爸，你可以说说公司这一年怎么样了，刚才有妈妈在，你憋得很难受吧？”
有机会炫耀，埃里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去了房间一趟，带回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轻轻敲击几下，调出一张图表。
“威龙的订单已经排到两年后了，这远远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成绩，不过也能接受，布加迪沉寂了这么久，需要时间让人们重新认识。”
埃里克把屏幕转向文森特，语气特别平淡，但他的眉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我们的引擎布局和空气动力学方案至少领先这个时代十年，即使高强度的钛合金会让成本翻倍，但那些富豪们根本不在乎价格，他们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的威龙是不是全世界最快的量产车。”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兴奋，“你小子应该去看看车展上的场面，记者们长枪短炮围着我们的展台，当黑夜之声的幕布一掀开，全场的闪光灯就没有停下来过。”
文森特点着头，“嗯，然后爸爸你就被一群名媛贵妇包围了。”
埃里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你个臭小子，非要把话题带到这上面吗？”
文森特放下酒杯，一本正经地看着老父亲，“当然了，毕竟这关系到我今晚要不要帮你在车库里搭帐篷。”
“混蛋小子，有你这么跟爸爸说话的吗！”埃里克笑骂了几句，随后挑挑眉。
“放心吧，我还能不知道你妈妈的脾气？今晚我好好哄一哄她，明天就没事了。”
文森特嘴唇动了动，想开口问什么又憋住，最后只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看见这反应，埃里克哪能不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下午天气好，要不要去参观一下工厂？”
文森特顿时来了兴趣，布加迪的超级汽车工厂规模不大，员工数量也寥寥无几，却装备了全世界最先进的机械设备。
工厂以深色的墙壁和明亮的玻璃形成优雅的对比，整体延续圣让城堡园区一贯的自然优雅风格，站在它的脚下往上看，你会发现有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美。
当工厂启用，每一位访客都会在这个优雅与工艺交汇的空间里，亲眼目睹部分车辆的打造过程，沉浸式体验品牌对细节的极致要求。
再加上布加迪追求的环保与高效并存的理念，绝对能受到西方世界的热烈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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