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东州有名的陈公子,我从不后悔。
枪响之后,我想了很多,最气的并不是陈书干掉了佐罗松和大狗子,这俩家伙罪有应得,早死早超生,嘿,其实还便宜他们了。
你们这些看客呵,也别骂我不懂法。我以超过一本几十分的分数考入警校,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这学习能力和学习经历起码不能算法盲吧?
也别和我扯什么属人属地,结果正义还是程序正义,我能把这些法条和理论倒着给你们默写出来。
但是书本上没有告诉你们的是,当四个警察死在异国他乡,被我们从泥地里挖出来时,第一具尸体的手腕上,缠着的是他还在念小学的女娃子,给她的警察爸爸编的平安绳。
那种五颜六色的塑料珠子,用绳子串在一起,地摊上都有的卖,泡在发臭的尸水里褪了色,不过珠子上印的字还是清晰可见,“亲爱的爸爸...”
第二具尸体、第三具尸体、第四具尸体,他们都曾是有血有肉的儿子、丈夫和父亲,然后就这么没了...
法律是写在纸上的,可有些事,是刻在人的命里的。
我都懒得和你们这些键盘侠掰扯,没意义。
就像那个怂货朱一霸,枪响之后,他除了跪在地上掩面痛哭,还会什么?老子真想一脚踹到他那流着眼泪和鼻涕的大脸上。
他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痛哭?
人是陈书干掉的,罪是陈书抗的,他倒好,跪在那里像个娘们似的抹眼泪,好像哭一场就什么都有了,就什么都跟他没关系了。
还特战?特你麻痹哦,特战!
干!
我没搭理他,我走到陈书边上,从口袋里掏出半包黄皮烟,抖出一根塞到他手里,结果他没接,只是轻声让我帮忙一起把两具尸体给处理了。
处理尸体,怎么处理?
这三更半夜,鸟不拉屎的地方,前边不远的马连长肯定都听全了这边的枪声,还瞒什么?丢给他两捆钱得了,收拾这种烂摊子,他们拿手得很。
不过我也只是发发牢骚,收起香烟后,我跟着陈书将两具尸体丢到伐木场西边不远的一处矿坑里。
我探头朝坑里看了几眼,坑里挺深,又全是积水,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估摸着得有个几十年可以藏。
抬尸体的时候经过朱一霸旁边两次,这家伙哭到后边蜷缩在了地上,双手捂着面继续抽泣,声音小了点。
这么大个的一个人,竟可以如此失态,我也没想明白。
篝火还在烧,木柴噼里啪啦的响。
处理完尸体,陈书坐在篝火前,我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包黄皮烟,他摆了摆手,没接过去,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
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以前在警校那会儿。
那时候陈书参加了一起辩论赛,论点是啥的我记不得了,当然了,也可能不是辩论赛,只是一次普通的演讲或者课后总结。
只知道他站在台子上面意气风发,说是往后从警,只求一方安稳,兄弟们平平安安,凡事都讲究以法律为准绳,绝不动用私刑。
他的眼睛,又亮又干净。
嗯,想起了,那节课好像是刑事侦查,讲的是刑讯逼供。
那天,法学本硕出身,在社会上以律师为职业工作了几年的授课老师,在课堂上侃侃而谈,讲的都是警察动用私刑的弊端。
那会儿有些自小耳濡目染的警二代,警三代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作为区队长的陈书倒是一力支持那名势单力薄的老师。
可眼前这人,这个同样叫做陈书的男人,此刻半个身子藏在夜色的黑暗里,坐在地上安静极了。
谁能想象的到,就在一个小时以前,这家伙把枪抵在佐罗松和大狗子这两名犯罪嫌疑人的额头上,亲手扣下扳机时没有半分迟疑。
啧啧,还扣了两次,真他妈绝了!
过了很久,朱一霸终于没哭了,灰溜溜的走过来坐在陈书边上,垂着个脑袋,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想骂他,想打他,可我知道,已经没用了。
又过了一会儿,马连长过来了,他很懂事的没有问东问西,只是蹲在篝火边上,捡了根稍长一些的树枝,拨弄火堆里的木炭,试图让篝火烧得更旺一些。
马连长在捣鼓篝火的同时,向陈书汇报在那头收拾装备的情况和进度,以及后续工作的安排。他属下那些逗留在营地,被昂索令命令卸去武装的连队士兵,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这边赶来。
兴许是看出了气氛的沉闷,马连长捡着空隙调侃,说这批装备虽然是华国已经淘汰的武器,可放在缅北这里,杀他个三进三出,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甚至最后还抖了个包袱。
在这批送抵的物资里,竟然出现了几部在华国彻夜排队都不一定能买的到的,最最最新款的菊花手机。
最先进的三防体系,最稳定的卫星通讯,以及没有漂亮国高科技公司预留的系统后门,这样的手机,正是他们所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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