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恒之半夜被律所的电话吵醒，轻轻在被子上拍着，将同样被惊醒的陶婉哄睡了后，自己才随手披了件大衣走到了一楼客厅。
电脑屏幕发着幽幽的光芒，线上会议室中，律所成员和海外的雇主正在发生激烈的语言争论。
戚恒之只带了单侧的耳机，一边慢悠悠的呷了口茶，一边有些疑惑的望了望风平浪静一切安好的窗外小院。
怎么总感觉有点儿奇怪的动静？
他没放在心上，只是继续听着耳机中中英德语乱飞的对话。
手机响了一声，戚恒之拿起来一看，是陶婉几秒前发来的信息，说醒了就有点睡不着，想喝口温水。
戚恒之在会议室里说了一声离开，就摘下耳机，进厨房倒了杯微微烫口的温水。
走上楼梯时，那阵窸窸窣窣若有似无的动静好像又响了起来，让戚恒之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他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时，还专门驻足倾听了几秒，确定整栋小楼都安安静静的，才拧开了主卧的门。
床上的陶婉已经靠着床头坐起了身，波浪卷发慵懒的披散在身后，带着戚恒之备用的防蓝光眼镜在滑着平板。
见戚恒之在门口不动，陶婉抬眸，“怎么了？”
“我不是老了，今晚总在幻听。”戚恒之百思不得其解的摇摇头，穿着拖鞋的脚刚踏进主卧一步，“陶总，你要的温水……”
走廊尽头、属于戚幼眠的房间，突然传来了一声撞击般的闷响。
戚恒之猛地转头看过去，眼眸微眯，神色严肃郑重了起来。
陶婉也听见了那一声，掀开被子要下床，“呦呦那边……”
肩膀被戚恒之拍了拍，“外面冷，你好好坐着，我去看一眼。”
陶婉的手里被塞进了装了大半杯温水的玻璃杯，原本因为滑动平板、有些凉意的指尖，都被染上了这暖暖温度。
她仍不放心，低头喝了一口微烫的水，支着耳朵听侧边的动静。
戚恒之的脚步慢而谨慎，一边走一边听着周围的动静。
在走到戚幼眠的房间门口时，他没急着去触碰卧室的门把手，反而先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一片寂静。
只有身体翻动时，床垫发出的轻微响动。
戚家最凶猛的那只看家田园犬被陈阿姨带走了，生怕伤了不常回来的小主人们。
戚恒之就担心，会不会是什么人偷偷翻了进来。
他试探性的扭了扭卧室的门把手，意外的发现竟然没有从里面反锁，是可以转动的。
铁质锁扣碰撞，发出了轻轻的咔哒声。
戚恒之绷着脸，小心翼翼的往房间里面看去，第一眼先被因窗户开了条小缝而吹起的洁白轻纱吸引了视线。
目光一转，才看到了躺在被窝中睡得正香的自家女儿。
戚恒之的目光温柔了许多，想着走进去把窗户的缝关上，避免吹一夜的风，等会儿让呦呦感冒了。
他脚步轻缓的走进了房间，绕过床脚，才注意到了正躺在木地板上的一个手机。
——刚刚的那声闷响，原来是手机掉到地上的声音吗？
戚恒之弯腰将戚幼眠的手机捡了起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才转身去关窗户。
窗户是平推窗，但隔着一个书桌，戚恒之还是伸长了手臂，才能将那扇窗关起。
又想到了刚刚自己一闪而逝的想法，戚恒之关窗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低头往楼下小院看去。
“……爸爸？”
身后传来了小姑娘睡意朦胧的喊声。
戚恒之立刻转过了头，手上用力，将窗户的最后一点儿缝隙合拢。
就见柔软大床上，戚幼眠正半睁着桃花眼，困倦无比的看着他，神色中有些茫然。
小姑娘打了个哈欠，眼皮懒洋洋的垂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爸爸……怎么在我房间里？”
戚恒之温和的笑笑，声音放得极为轻缓，生怕惊醒了女儿的安睡。
“没事，爸爸过来检查一下呦呦有没有好好盖被子。”
戚幼眠从鼻腔中哼出一个软软的鼻音来。
声音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得慢吞吞，仿佛马上就能打起小呼噜来。
“我已经长大了，不用检查了……”
“好，我们呦呦已经长大了。”戚恒之听着女儿软乎乎的声音，心中慈父之心愈发旺盛。
他满是疼爱的看了戚幼眠的侧脸几秒，才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没有什么危险，他还是不留在这儿打扰女儿睡觉了。
经过床脚时，戚恒之的目光随意一扫，眉头下意识微蹙，“呦呦，你这儿……”
戚幼眠的心跳都快蹦出来了，本以为戚恒之马上就走，没想到人又停了下来，让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指尖掐进了掌心。
“你这儿怎么还盖了件衣服？”戚恒之喃喃出声。
戚幼眠一时想不到什么说辞，只能继续装睡，像是意识已经模糊了，但还在努力的回应着父亲的话，鼻音又软又轻，“……嗯？”
戚恒之又盯着那盖在被子上的宽松膨胀面包服好几秒，才轻轻的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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