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一处私家庵堂的多重塔顶上,江畋也在冷冷看着这一幕闹剧;或者说,他早就提前先到一步。然就见到了,一群人在这处庭院的内应,开门放入的配合下;横冲直撞的大开杀戮。那些明显身手不凡,或是本事卓异,或是搏杀经验老道的护卫;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的纷纷倒地,甚至还没怎么流血。
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瞬间接触或是打个照面;就被扭断了脖颈,或是击碎了胸腹要害;或又是像一阵风一般的掠过,将猝不及防之下的庭院护卫,用看似轻飘飘的袖摆绞杀,将其卷入宽大披风中,软绵绵的甩出;这就有些令人稍稍惊讶了。虽说这种杀戮的效率,远远比不上自身,但明显是在刻意模仿什么?
这些成群的防阖、护卫仓促举刃合围,甲叶铿锵、刀光错落,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却在神出鬼没的合击术面前不堪一击。有人莫名四肢错位、兵刃脱手,有人视物错乱、自相缠斗在一处,迅速聚集起来的护卫阵型转瞬崩盘,满院值守之人尽数陷入混乱桎梏,空有一身勇武,根本拦不住这群鬼魅般的不速之客。
当然了,目标也不是善于之辈,在其身边亦有隐藏的底牌;在一处毫无标识的小楼处,旋即就有侵入者被骤然击飞,像是弹开的炮弹一般,重重砸进了一座亭子;紧接着,就有一连串呼啸着的隐约波纹,如影随形的劈空而至;在花木、土石的崩碎乱溅之间,接连击中那些靠上前来的潜袭者,将其拍倒、振飞。
又有纵横交错的裂空嘶嘶声,伴随着闪烁的剑影光华,从不远处的假山上,宛如水帘倒挂一般的席卷而下;瞬间就在距离最近,仓促挡隔的两名潜袭者身上,炸溅开细密的血雨纷飞;但没有惨叫,也没有哀鸣,随着这两名潜袭者软软倒地;紧密如匹练的剑光,就被第三名潜袭者,轻而易举的拦截和挡隔下来。
在宛如敲打、摩擦败革一般的闷声中,那名潜袭者身上的衣物,束带,几乎是在锐利无匹的剑光中,节节寸断的碎裂、崩散开来;顿时就露出了内里,曲张紧绷宛如金铜质地的肌理;以及一堆缠套在双臂上的哑光钢环。又紧接无暇的勉强夹住,流转穿过他的防御间隙,刺向眼眸的一截细长,抖擞灵动的剑尖。
就在令人牙酸的拉扯声中,剑尖顶上潜袭者眉梢的霎那;迎面突刺的剑客,突然间就身形一滞;却是不知何时从他身后,冒出一阵轻烟,将其包裹和笼罩了起来。但江畋强化过的感知,却能轻易捕捉到,那是一个披着迷幻色彩的轻纱,速度快到极致而宛如烟雾的女子,将一对细长的棱刺,扎进了剑客的后心。
与此同时,劈空震击的另一名技击高手,也被从藏身处逼了出来;全力挥舞出宛如神佛造像、护法力士,四头八臂一般的激烈残影;毫无差别将中庭各处,击打的尘烟滚滚、土木砖石碎块纷飞,迫使那些潜袭者不得不,纷纷闪避和退开一段距离,但也主动陷入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中。转眼就被抽空缠绕近身。
在短促低沉而激荡的怒吼声中,这名擅长劈空斩击的内家高手,一点点的发出骨骼挤压的闷响;紧接着,就从口鼻中飚出大蓬的污血来。却是在他全力抵抗和挣扎的同时,其他潜袭者也紧接无暇的,挥拳、龊指、劈掌、突肘;捣击在他僵直身躯的各处要害。瞬间就击破、瓦解了他,最后的抵抗和蓄势爆发。
然而,在另一个反方向上,另一名紧贴地面,低掩身姿之人;却在尘烟滚滚的动静中,夹带着什么飞驰疾走。在屋舍错杂、花树成从的狭窄空间内,像是游鱼一般的飞窜出老远。但就在即将飞跃上外墙的那一刻,却又像迎头撞上了无形的障碍,重重的仰面摔滚下来,也将夹带的对象,竭尽全力的甩飞在一旁。
而江畋同样也是看的真切,那是高据在附近街巷的潜火铺/望楼上,强弓射出来的长杆重箭。虽然,被对方勉励挡隔了下,却在反冲激射的巨力之下,爆裂成更多碎片,迎面嵌在了奔逃者的头面、胸腹之间。因此,当他从墙头踏空滚落在地后,就再也起不了身,只能能在不断飙血的动作中,挣扎着望向一侧。
那是一名同样被摔的头破血流,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却难掩矜贵威仪的贵人。他只穿着一件,居家式样的云丝衬袍,批发跛足爬起来之后,只是深深的看了倒地者一眼,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贴墙就跑,同时嘶声大叫起来:“来人!有奸贼杀人放火……”话音未落他就一头栽倒在地,随后有人越墙用毯子包裹起。
紧接着,有人放出了成片的烟尘,熏倒了那些四散奔逃开来的,侍女、奴仆之属;又毫不犹豫的踩踏、踢断他们的脖颈、脊背;作为事后的补刀。然后,才有在外望风和掩护的内应,引着一名意外到来的访客,走进了这处庭院当中;又紧接无暇的变成了,就近闻声赶来的一众官人、差役和不良汉的当场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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