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
步西明盯着拂华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着：“我答应你，你不得再对阿婉下手。”
拂华的手都在颤抖，听到步西明答应，她无疑是激动的。可知道步西明是为了谁才答应她的要求，拂华心中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点燃。
“只要你娶了我，我自然不会再去找江清婉的麻烦。”拂华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满是痴迷。
步西明没有看她，心中一片荒凉。
但是如今，也只能先这样。
他并没有打算跟天族撕破脸，也需要天族支持击退魔族，否则的话天魔两族打起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人间。
天族会不会顾及凡人的性命，步西明不知道。
他也不能赌。
希望阿婉知道了，能够体谅他……
与此同时，命日星君府内。
江清婉被关在夜非麒的殿内，虽然夜非麒日日都来看她，白夕也被允准过来，可是江清婉仍旧郁郁寡欢。
她不知道这一切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门外有小仙娥来给她送吃的，进来的时候似乎目光闪躲，不敢看江清婉的双目。
江清婉记得这个小仙娥的名字，总是她来送吃的，但是江清婉几乎没怎么跟她说过话。
这会儿见她神色不对劲，江清婉蹙眉轻声道：“阿青，怎么了吗？”
“阿婉姑娘，您，您知道吗？方才天帝陛下下旨，步上神和拂华公主将于不日完婚。”阿青揣度着江清婉的神色，说得吞吞吐吐，“据说，据说是步上神已经亲口答应，并且向陛下，主动提了婚期。”
江清婉愣愣地看着她，久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甚至觉得眼前一切都跟梦一般。
耳边依稀还是步西明问她，是否愿意嫁给自己的话语，眼前却是阿青担忧同情的面孔。
怎么回事？
良久，江清婉终于回过神来，只见阿青有些惧怕地看着她，半晌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江清婉恍惚的去摸自己的脸颊，只觉得上面湿漉漉的一片冰凉。
她怎么，流泪了？
这具身体，用藕荷制成，怎么会有凡人的泪水？
“阿婉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的！”阿青吓得肝胆俱裂，这命日星君府中谁不知道夜非麒极为看重江清婉？若是夜非麒知道是她弄哭了江清婉，她会不会……
“你下去吧。”江清婉喃喃地说着，声音很小，“不关你的事。”
阿青如蒙大赦，连忙出去了。
江清婉捂住空荡荡的心口，头一次有了种恨这具身体的感觉。
她想起之前在冥界用自己的灵识和步西明的血液融合，在三生石前验证他们是否是相爱着的，恍若隔世。
那时候她明明看到漫天的红光，照亮了冥界的黄泉河，染红了曼珠沙华。
连三生石都告诉她他们相爱，可是她自己却是不懂。
难道步西明是因为她说不出爱那个字，所以才答应的吗？
“小婉儿！”
下一秒，白夕的身影忽地出现在了房中，他一来就看到江清婉愣愣地捂住胸口面色迷茫的落泪，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小，小婉儿！你哭了？”白夕又是疑惑又是高兴，“你怎么有眼泪了？你是明白，你明白——”
白夕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不知道江清婉到底是为了什么落泪，所以也不知道江清婉到底懂得了什么。
江清婉只觉得心口的地方空荡一片，说得吞吞吐吐刚出生的婴儿般，但她不知晓这种感情到底从何而来，又是为了什么。
她呢喃着，哽咽着，看向白夕：“我，我心好疼。这是疼的滋味吗？为什么，师傅他要跟拂华公主成婚，我会这么痛？”
白夕面上的惊喜渐渐褪去，变为了恼怒和不安：“靠！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连他都是刚刚才知晓，紧赶慢说得吞吞吐吐想要阻止别人告诉江清婉，结果江清婉还是知道了！
“小婉儿，你别难过！”白夕慌不择路地安慰她，“你师父他，他也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
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殿门被人推开，夜非麒身着滚金边白袍，缓缓走了进来。
看到江清婉满脸是泪，他眼底闪过不忍。
阿青说那话，是他让人刻意传过来，又用法术暗示了阿青说的。
就是为了让江清婉知道。
他没想到江清婉的反应会这么大。
“阿婉，别哭了。”夜非麒对白夕的怒目视若无睹，只是走到了江清婉身前，俯下身为她擦去了眼泪，“步西明本就是这样，他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得到天族的鼎力支持，一定是会放弃你的。”
放弃……
江清婉脑子一片轰鸣。
白夕气的咬牙：“我说夜非麒！你能不能厚道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天族会不对抗魔族，会不帮助步西明吗？你明知道他只是不想跟天族撕破脸，假意答应！”
“是吗？”夜非麒看向他，眼底是讥讽的笑意，“你说得没错，天族的确会对抗魔族，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想要步西明的力量。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天魔两族一旦打起来，遭殃的是谁？”
白夕猛地噤声了，死死地盯着夜非麒。
“是人族。”
江清婉忽然开口，神情恍惚。
她是不懂情爱，可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凡间的人会受到伤害，他们会是天魔之战下，唯一的牺牲者。”江清婉的笑比哭还难看，抬头看向两人，“所以师傅选择迎娶拂华公主，也是情有可原，是吗？”
白夕从未见过江清婉这个表情，他有些慌了。
“小婉儿，你仔细感受一下，这就是爱，这就是你对你师傅的爱啊！”白夕慌忙地说着，“你相信我，你师傅不是为了什么苍生才选择拂华，他只是没办法，他要保护你不受到拂华和凡尘的伤害，他要先摆平天魔两族，所以你千万不能……”
白夕说着，突然觉得自己的话也是说得吞吞吐吐不住脚。
夜非麒显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冷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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