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诗冲脸色一冷,收起折扇来到那人之前抬手就是一巴掌,骂道:“你说谁无赖,有种你再说一句!”被打工人满脸通红,想要还手却是不敢,更没勇气再说一遍。工头连忙拉开那工人,弯着腰一脸谄媚求和:“王公子,千万不要生气,我们这也是实在没办法啊,几十口人眼巴巴盼着我们拿钱开饭。王公子您家财万贯,这二百五十两银子于您来说是九牛一毛,对我们可都是吃饭治病的救命钱哪。”王诗冲一摆锦袍,哼了一声转身回到台阶上,手持折扇指着众人斥责:“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有没有钱吃饭与我何干?”他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两张银票扬了扬道:“这里是一百两银子,我只能给这么多了。余下一百五拾两,当是赔偿我返工的损失。其实,扣光你们的工程款也弥补不了返工的费用。这一百两,算是我大发善心施舍给你们的。拿了给我快滚。”说着将手中银票砸到工头脸上,转身入店。
一百两银子,连垫付的材料钱也不够,众工人自是不愿意,纷纷围在店前不肯离开。
如此吵闹半晌,工头突然拿着榔头,带着他那班兄弟推开拦阻的侍应闯进了店内,对柜台内的王诗冲大声质问:“王公子,你说我们手艺不好,用料差,请你一一给指出来。”王诗冲脸现厌色,看着气势汹汹的他们,撇着嘴指了几处,说道:“这,这,这,这,全都要返工。”工头又问:“就这几处?还有没有?”王诗冲懒洋洋又随手指了六七处。
工头又问:“还有没?”王诗冲斜着身子道:“有就肯定有,只暂时就找了这几处。”工头向身后工人点点头,工人们二话不说提着榔头、锤子、铁钎,将适才王诗冲认为有问题的门、窗、地板、天花、展柜、灯饰等打砸起来。
王诗冲欲要阻止却已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崭新店面被他们砸得稀巴烂,他怒发冲冠,抓着工头胸襟恶狠狠喝骂:“崩牙川,你他娘是活得不耐烦了,既然想死,那我有一百种方法整死你。”被他叫人崩牙川的工头起初还有些惧色,眼见已毫无退路,也即凶狠起来,一把拍掉王诗冲的手叫道:“王公子,咱们约定好包工包料,既然我们没干好,自然负责返工重干,总之做到你满意为止。”
王诗冲怒火攻心,气极而笑,手指着一众工人放言威胁:“好好好,你们这群社会渣渣成功将我杀心勾起,你们就等着瞧。”那工头也是豁了出去,将铁钎往地下重重一顿,喝道:“王公子,这都是你逼我的,我不信皇城中,天子脚下,你有多大的胆子行凶,敢取了我的性命,开封府包大人的狗头铡,难道是用来摆设?”
王诗冲冷笑道:“取你贱命,难道还要本公子亲自动手?”崩牙川冷笑:“王公子,只要我狄库川有个三长两短,众兄弟铁定会替我到包大人那儿击鼓鸣冤,除非你够姜将他们全都办了!”
王诗冲怒极生烟,心中陡地一凛:“崩牙川平时唯唯诺诺,比条看门狗还温顺,今天抽了那要筋竟如此反常?”他眼光内外搜索,想要寻找出答案。
正在这时,一队十六人的官军推开围观看热闹的众人,领队的小头目大声吆喝:“干什么,干什么,是谁人在这里搞事情?”王诗冲连忙笑着冲下台阶,凑到那禁军队长跟前道:“长官,是这伙人在搞事情,无缘无故砸坏了我的店面,快将他们抓起来打断了狗腿。”小头目将他推开斥道:“官军办事,用不着你来教。”
王诗冲当众吃瘪,心中怒得不行,就差当场发作,终究强忍了下来。
小头目指着装修工头问:“他说你们把他家店面砸了把,可有此事?”面对官兵,工头崩牙川明显底气不足,毕恭毕敬说道:“是这样的,长官大人,这间店面王公子承包给我们装修,完工后他这不满意那不喜欢,我们只好砸了重装,绝非是打砸闹事,围观街坊都可证明。”
看热闹众人齐声称是,都道工人砸店只为重装。
官军头目了解得事情来龙去脉,对王诗冲道:“事情与你所言出入甚大,本该治你诬陷罪名,只是官爷我要务在身,便先放你一马。”王诗冲憋了一肚子气,忍耐不住冷笑道:“治我的罪,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军头撇嘴不屑道:“京城里官家子弟本官爷见识多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别说你这种纨绔子弟。”
今日明明是吉日,王诗冲却诸事不顺,胸中怒火上窜,指着军头鼻子骂道:“好,好,你他娘有种的便留下姓名,看我不收拾你。”军头挺胸道:“本官爷行不改姓坐不改名,侍卫步军司下属都指挥使汪惊鹏是也。你又是那位,有种也报上名来。”王诗冲嘿嘿冷笑:“汪官爷请听清楚了,本公子是乃刑部员外郞,昭文馆大学士王钦若大人三公子王诗冲也。”说罢他折扇一展,轻轻摇晃,睄向汪惊鹏。
汪惊鹏一听果然脸色大变:“你就是王诗冲?”王诗冲傲然道:“如假包换,知道怕了吗?”汪惊鹏不怕反喜大手一挥叫道:“兄弟们,快捉拿刺客。”身后官兵得令一拥而上将王诗冲围将起来抓捕。虽学过一两年功夫,可王诗冲吃喝嫖赌,纵情酒色,早将师父教的本领忘得一干二净,官兵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拿下。
王诗冲那是又惊又怒,抬头喝道:“为什么抓我?汪惊鹏,本公子犯了何罪?”汪惊鹏冷笑道:“别装无辜了,你伙同白袍老人潜入相府刺杀丁相,还重伤丁秋芸小姐及其师父朱开阳。”王诗冲一听险些吐血,大叫:“简直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我没刺杀丁相,放开我,快放开我!”
汪惊鹏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兄弟们,将刺客王诗冲押回去关入大牢,等候领赏罢。”众官兵齐声高呼:“是!”押着王诗冲兴高采烈回营。
忽然有一青年挺身而出将官兵拦下,王诗冲眼尖,叫道:“苍哥,苍哥,救我,救我!”那青年正是周苍,他问:“王公子,你杀人还是放火了,怎落得如此?”汪惊鹏喝道:“来者何人,官军抓拿凶犯,休得多管闲事,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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