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到了天圣境,回中天域,还有谁能拦你?”银玄道:“到那时候,别说是天邪宗,就算是蛮古界所有的势力加在一起,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
王铁柱沉默了。
银玄说得对。
他现在的实力,在中天域已经是顶尖,但在蛮古界,比他强的人还有很多。
天邪真人至圣境后期,万妖谷谷主据说也是至圣境巅峰,万兽荒原深处的天圣境老祖更是不止一位。
如果他满足于现状,回了中天域,也许能过几年安稳日子。
但天邪宗的威胁始终存在,太冥殿的余孽也不会善罢甘休。
“前辈的话,晚辈记下了。”王铁柱道:“但联姻的事,晚辈还需要时间考虑。”
银玄点了点头,“不急,老夫给你时间,你的伤还没全好,先在圣族养着,等伤好了再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道:“银霜那孩子,性子冷,但不坏,她救你,不只是因为老夫的推演,也有她自己的意思。”
说完,他离开了石室。
石门在身后关闭。
王铁柱坐在石床上,久久没有动。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在圣族住了下来,他的伤恢复得比预想的慢。
与太冥真人的那一战伤到了根基,不是单纯靠灵力滋养就能恢复的,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银玄让族中的药师给他配了专门的灵药,每天服用,配合明心和尚留下的佛光和绿漪之前注入他体内的生命之力残余,恢复速度还算可观。
银霜每天都会来看他,有时候是送灵药,有时候只是来看看。
她的话不多,每次来都是默默地问他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有时是一盏茶的工夫,有时是半个时辰,什么都不做,就是静静地坐着。
王铁柱也不主动找话题,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各自做各自的事。
有一天,银霜忽然开口了。
“你每天都在修炼,不闷吗?”
王铁柱从打坐中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习惯了。”
“你们人族都这么拼命吗?”
“不是所有人,但想变强的人都会拼命。”王铁柱耸肩道:“你不修炼吗?”
银霜摇了摇头。
“我们圣族的修炼方式与人族不同,不需要天天打坐,我们的力量来自血脉,血脉越纯,力量越强,血脉的提纯需要时间,需要机缘,不是靠苦修就能做到的。”
“所以你们靠的是天赋。”
“可以这么说,但天赋也是有限度的,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再想突破,就需要别的契机了。”银霜道。
王铁柱点了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
银霜忽然站起身,“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王铁柱有些意外,“可以吗?”
“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剧烈战斗,出去走走没问题,而且你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圣族的样子吧?”
王铁柱想了想,确实如此。
他来圣族这些天,一直待在这间石室里,除了银霜和三位老祖,没见过任何其他的圣族成员。
“好。”
两人走出了石室。
圣族圣地的景色比王铁柱想象的更加壮丽。
山谷中到处是宫殿式的建筑,山间有瀑布飞流直下,水声轰鸣,路上一些化形的妖兽看到银霜,都恭敬地行礼。
“圣女好。”
“圣女大人。”
银霜微微点头回应。
一旁,王铁柱留意到那些圣族成员看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好奇,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们不太欢迎我。”王铁柱道。
银霜头也不回,“不是不欢迎你,是对你不了解,你是人族,而且是被我亲自带回来的,他们不知道你的来历和目的,自然会保持警惕。”
“理解。”
两人穿过一片建筑群,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广场上。
广场很大,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
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像,雕刻的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银鳞圣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座上飞起来。
“这是我族的第一代圣祖。”
银霜站在石像前,抬头望着,“距今已经三万多年了。”
王铁柱也抬头看着那座石像,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三万年前的存在,那是多么遥远的岁月。
“圣祖当年与人族的一位大能联手,平定了蛮古界的一场大乱,建立了圣族的基业,从那以后,圣族就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从未离开过。”
“所以,老祖压根不会同意迁族去中天域。”
银霜深深的看了王铁柱一眼。
“其实你提出那个条件的时候,我心里就知道老祖的意思,圣族在这里生活了三万年,每一寸土地都有我们的足迹和记忆,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的几句话就搬走?”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去见老祖?”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胆量在老祖面前提这个条件。”
银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王铁柱第一次看到她笑,“你提了,而且说得很有条理,老祖虽然没答应,但对你印象不错。”
王铁柱有些无奈,“所以你在试探我?”
“不算试探,是观察,我想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银霜莞尔一笑道。
“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银霜眨了眨美眸,喃喃道:“你胆子大,有想法,不畏惧强权,但也知道分寸,懂得审时度势。”
“还有呢?”
“还有……你很在乎你的朋友们。”
银霜道:“你愿意为了救他们拼命,也愿意为了他们的安全留在蛮古界,这一点,让我很欣赏。”
王铁柱如实道:“他们不只是朋友,是家人。”
银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在广场上站了很久。
“回去吧。”银霜轻声开口。
“明天我带你去族中的修炼之地看看,那里的灵气比石室浓郁得多,对你的恢复有好处。”
“多谢。”
“不用谢,你现在是圣族的客人,照顾你是应该的。”
银霜说完,转身朝来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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