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平西将军府,厅上弥漫着肃杀与猜忌,外面的天很是阴沉,云层密集,风越来越大,似乎没有方向,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恰如此时镇军内部人心惶惶的局势。
一场针对镇军内部间隙的排查密议正在进行,有个牙门将走上前拿出所谓的蛛丝马迹,向河间王揭发沮亮是杀害军需官杨厚的真凶。
话音未落,司马颙就放下了茶杯,笑了两声,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信:“他是本王最信任的谋士,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此牙门将名叫薛钊,他脸上没有一丝胆怯:“末将绝无半句虚言,沮亮实乃奸诈阴险之徒,除了末将,军中还有其他将校遭到他的威逼和利诱,以构陷王爷行谋逆之事。”
毕垣嗤之以鼻道:“仅凭你一面之词,根本不足取信,就算是叫来其他将校,没有物证,同样不能定罪,还会怀疑你们本来就是计划好的,众口一词只为污蔑沮兄。”
沮亮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在河间王乃至诸幕僚眼中,沮亮都是不折不扣的自己人,还是得力干将。
凭着广平沮氏在冀州的情报网,为河间王搜集了大量的核心情报,沮亮更是助河间王镇守关中,称得上是顶级谋士。
即便薛钊站出来这般针对他,他仍能安之若素。
京兆尹韩综义正词严道:“薛钊蓄意诬陷沮兄,又妄图借军中其他将士生事,这是扰乱军心,应当推出斩之!”
这时陆玩款步走了进来,当走至韩综身前,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陆玩的身上。
陆玩笑道:“这般厚颜无耻的鼠辈,我倒是第一次见。”
房阳忍不住开口问道:“何来的鼠辈?”
陆玩面色一冷:“房主簿不妨问问京兆尹,像他这等鼠辈在此诬罔视听,故意激怒军中将士,是何居心?”
韩综面露愠色:“看来你是给薛钊鸣不平的,莫非他是受你指使?”
陆玩不屑回答,直接大步走上前对司马颙施礼道:“王爷,始平郡守费进突然亡故,留下一本账簿,还请王爷过目。”说着取出账簿,双手呈给司马颙。
司马颙打开一看,又惊又怒,梁综表面上依附河间王,帮其敛财,实际上他提前拿走了大头,只剩下零头用来敷衍河间王。
司马颙余光扫向韩综,问道:“你这么处心积虑巧取豪夺,大肆敛财,是想做第二个石崇吗?”
内侍将账簿拿给梁综,他一时沉默。
陆玩却转身再次走到他面前:“石崇敛财为斗富,你敛财是为私养兵马,到底是何人的兵马,以致于你豁出一切?”
梁综仍是沉默,他没想到费进握有他的把柄,最后还落到陆玩的手上。
陆玩继续道:“从账簿上来看,你拿这些钱与胡商做皮货生意,每次交易都在秦国,我已询问过秦国内史贾龛,他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告诉我一件事,梁京尹曾和龟兹使团私下交易货物,并花重金贿赂他。”
梁综忿然道:“贾龛是在贼喊捉贼,他从龟兹私自购买战马,看事情败漏,竟然想要攀咬到我的头上,简直可笑至极!”
陆玩摊手道:“帛澄死于狱中,到底谁是贼,恐怕谁也说不清楚了。”
梁综有些惊恐地摇摇头:“这绝不可能。”
“杀人灭口,伪造证据,让梁京尹百口莫辩,这样龟兹使节案也就可以了了,论厚颜无耻,梁京尹也比不上你。”
陆玩说到此处,目光慢慢移向沮亮:“沮兄数年如一日精心伪装,换来王爷的信任,可惜一次误判,还是让你满盘皆输。”
沮亮强作镇定:“什么误判?”
陆玩道:“制造龟兹使节案,无非是想激化秦王和河间王之间的矛盾,你认为他们一定想要除掉帛澄,故设计杀害帛澄,以便嫁祸到他们身上,可惜梁京尹从一开始就欺骗了大家,真的帛澄早就被灭了口,不管是谁,都不会去杀一个假的凶手。”
沮亮冷冷道:“帛澄是真是假,只有抓的人清楚。”
陆玩步步逼近,眼神凌厉:“你是因费进遇害,怕自己身份暴露,这才主动推梁京尹出来背锅,不过你还是忘了一个人,冯翊郡守张辅,你借为王爷招贤纳士之名去接近他,故意将一些机密要事透露给他,为的就是让他向朝廷揭发王爷的罪行,张辅已看过这账簿,刚好与你所说的秘事相吻合,你和梁京尹隐藏如此之深,究竟是为何人效命?”
沮亮看着陆玩一阵狂笑:“为了报效陛下,哪怕肝脑涂地,诚甘乐之!”
酒杯摔地,剑影寒光,一将领飞掠而过,刺向司马颙的面门。
近在咫尺,他却不能再向前,垂下头,刀已刺穿他的铠甲,鲜血迸出,陆玩手臂发力,那人随刀直接被扎在柱子上。
厅上一片骇然,毕垣和房阳已护到司马颙身前。
陆玩高声道:“沮亮企图行刺王爷,速速给我拿下!”
沮亮大笑道:“陆玩,竟是你藏得最深,可就算是这样,到最后你也什么都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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