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到五公里的距离上，两台庞然大物开始了赌上生死与荣誉的对轰。
魔鬼终结者号的肚皮炮不断吐出一颗颗歪斜但威力惊人的绿光弹，其中一些偏离了目标炸碎了周围的丛林，另一些则精准地砸在憎恶号的猩红护盾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憎恶号则回以不间断的毁灭性火力，地狱风暴加农炮的每一次轰击都让魔鬼终结者号的护盾剧烈颤抖，像是随时会崩碎。
而在这两台巨兽的脚下，更惨烈的厮杀正在爆发。
从憎恶号腐化躯体上滋生出的恐虐恶魔如同潮水般涌入丛林，嗜血狂魔的咆哮和放血鬼的尖啸交织成一片摄人心魄的声浪，而绿皮们从丛林各处呼啸着冲出，挥舞着砍刀、斧头和焊枪，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WAAAGH！声朝着那些恶魔猛扑过去。
第一排接触的瞬间，血花同时飞溅起来，肉搏战在炽热的焦土上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展开。
链锯剑切入猩红的躯体，恶魔利爪撕开深绿的皮肉，两个阵营的战士在火光的映照下绞杀成一团，谁也没有后退半步。
驾驶舱内，罗齐姆透过那块不断被火光照亮的观察窗，看着憎恶号那庞大如山脉般的轮廓，咬紧牙关，手中的手柄几乎被捏得变形。
对轰持续了三分钟后，魔鬼终结者号开始撑不住了。
驾驶舱里的空气先变了味道，原本只是机油和蒸汽的气味，忽然多出了一丝焦糊像是橡胶被烧穿的气息，紧接着各处缝隙和通道里开始冒出浓烟，细小的灰色烟缕从地板接缝中钻出来，然后成团的黑色烟柱从舱壁的管线孔洞中喷涌而出，裹挟着刺鼻的焦臭灌满了整个驾驶舱。
洛肯的声音最先响起，尖锐而急促：
“护盾数值...靠你林北！我看不懂了！读数完全乱掉了！它不按照任何已知的公式波动了！”
他的手指在数据板上疯狂敲击，试图捕捉那些跳动的参数，但屏幕上的曲线如同痉挛般起伏不定，每一次跳动都比前一次更加夸张。
克伦从操作台上腾出一只手，抓起旁边一个用铁皮喇叭改成的金属传声筒，对着筒口大吼：“动力炉！动力炉什么情况！”
传声筒里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粗粝而潮湿，像是喉咙里堵着一团被烟熏过的湿布，然后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回答了，带着一种把事情搞砸了的慌乱。
“头！史古格油...不够了！没有油了！我们只能...灌树脂！”
克伦的眼睛瞪得溜圆，灌树脂那玩意儿烧起来的热量根本不够作为魔鬼终结者号动力炉的助燃剂，而且燃烧产生的浓烟比油多十倍，会在炉膛里留下厚厚一层焦炭，把整个系统卡死。但...他没有时间骂人了。
轰！
一声爆响从舱壁后面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撕裂了，整个驾驶舱如同被一只巨手猛推了一把般剧烈摇晃，地板倾斜了至少十五度，然后又猛地回弹。
罗齐姆差点从座椅上被甩出去，全靠死死抠住扶手边缘才稳住身形。
“什么鬼！”
紧接着另一个金属传声筒里传来尖细而惊恐的喊声，声音抖得像筛子里的豆子。
“头！着火了着火了！很多炮弹都烧起来了！火星子到处都是！黑烟呛得睁不开眼——“
话还没说完，驾驶舱内瞬间爆开一片混乱，火花从头顶几根裸露的电缆接头处噼啪炸裂，如同烟火般在舱内四散飞舞，落在地上和阀门上迸发出细小的电光，某处管线也跟着爆开，黑色的粘稠液体喷出来，洒在倾斜的地板上形成一摊暗色的水洼。
罗齐姆猛地转身，朝那个正拼命摇着手摇风扇的哑巴大吼。
“灭火器！拿灭火器！别摇你那破风扇了！”
哑巴愣了一下。然后他猛地丢开风扇手柄，转身从一堆杂物中拽出一个便携式灭火器，拔出安全栓，朝着最近一处起火的位置猛喷。
白色的干粉裹着被高压喷射的气流冲出，撞在着火点上升起一团白色的蘑菇云，但干粉和浓烟混合在一起，非但没有改善视野，反而让整个驾驶舱变得像一碗搅浑的浓汤，空气变得呛人，火花的亮光在白色粉尘中折射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什么也看不清了。
浓烟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咒骂声，有几个声音听起来已经完全分不清是谁在喊了。
罗齐姆眯起眼睛，用袖子捂住口鼻，在浑浊的空气中艰难地转向观察窗。
透过那层被烟熏得模糊的玻璃，他能看到憎恶号那庞大而狰狞的轮廓仍在不断喷吐着火力，猩红色的炮火将世界映得一片血红，每一发命中都在魔鬼终结者号的外壳上炸开一团灼目的火光。
护盾的闪烁频率已经变得不均匀，忽明忽灭，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
“对轰不行了！”
罗齐姆大吼道，声音因为烟雾而变得嘶哑。
“上去干它！贴上去！”
克伦立刻点头，双手已经握住了方向盘，但洛肯的声音几乎同时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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