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已身处亡者世界的大门之中，窥见此方天地最大的缺陷——”唐六平静将真相托出，“世界的轮回的确有缺，亡者的灵魂在这里长久逗留，难以重新投胎转世。
“而知道这些的你，在天地规则补全之前，将不被允许离开这里哪怕片刻。
“因为你一旦出去，就会引来难以预估的混乱。哪怕你不主动将今日所见所闻透露出去，结果也是相同。”
唐六的话音止于此。
泽恩少校瞳孔几经颤抖后，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也总算彻底明白，那句「要抱有必死决心」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边神态凝固在激动之上的少女。
片刻后，他轻轻一笑，重新看向蓝色的青年。
“我明白了，”他感激地，“谢谢国师大人成全！”
这个说法，倒是让唐六垂眸，叹然般轻轻笑了声。
“既然你已下定决心，”他让开前路，“那就顺着这条青石砖铺就的空街，一直往前走吧。
“一直走到尽头的那片黑暗中去，莫要回头。”
话落，时间重新流通。
国师与将军的身影已不在。
只余眼前这条通往远方那片黑暗的的青石板路。
“咦？”莉亚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哥，国师大人和镇西大将军呢，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妹妹的声音让他回神。
泽恩看向她，轻轻笑笑：“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们也走吧。”
随后便牵起妹妹的手，沿着街道慢慢走下去。
“……好吧。”
莉亚虽不解，但还是乖乖地跟着走。
直至某一刻，她稍稍歪了歪脑袋，就好像是在倾听什么一般。
最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
但这一切，就在她身旁的泽恩并未发现。
他们离那片黑暗越来越近，然后终于跨入其中。
背影消失在尽头。
“……所以为什么不放他出去，”已经抽空通过智脑逛了圈互联网的戴云泽很是不解，“他身为当事人，不正好能给你澄清一下么？”
他把自己之前刚发现的视频调出来：“看见没，外头已经在传你是要谋反了。再加上之前种种，说你私吞了所有亡者灵魂为了修炼的谣言，这里面一位军官求你放过他妹妹的话，简直就是完全把你实锤了。”
看着视频里的内容，戴云泽又不禁轻嗤了下：“而且这个把之前在我那儿发生的事拍下来的……巧不巧，角度刚好是白虎禁卫的头盔录像。”
唐六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古井无波地：“所以他就更不能出去了。”
戴云泽因这话愣了下：“为什么，你又是故意促成这个局面的？这么抹黑自己有什么好处？”
片刻后，才终于迟钝的意识到什么：“等等……”
他恍惚了下，不确定地看着身旁人：“……是，要开始了？”
唐六纠正他的用词：“是要「结束」了。”
而被更改的那两个字，让戴云泽的心跳都猛然漏了一拍。
良久无言。
说不清过了多久以后，戴云泽才重新玩笑般的开口：“老实说……这个星罗的将军当久了，我都有点不适应——”
“不适应当个普通高中生的日子？”唐六替他说完后面的话，“还是不再适应当小孩儿了？”
他笑了笑，抬手搭上戴云泽的肩，再轻轻拍了拍。
但最后也只是说——
“别紧张。”
接着，便负手离开了。
只留戴云泽独自站在空旷的街道上。
恍若隔世。
……
“网上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
戴御辰眉头紧锁，感到强烈的不解之余，也难免生出几分焦躁。
“为什么你们盔甲的记录仪，会把录像流传出去？到底谁干的？”
旁边的白虎禁卫同样两眼抓瞎，更不用说本来就是跟着国师大人一同出行、身为当事人的那俩白虎禁卫了。
差点违抗那条没有皇室允许，不得擅自解除身上装备的命令，当场徒手拆卸铠甲以自证清白。
“……陛下，需要在网上删除所有视频么？”
他声音里透出不确定。
“不，”戴御辰拧眉摇头，“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甚至，此刻对于应该继续默默在后面当推手，让事态愈演愈烈、配合国师，还是什么也不做，静观其变……
戴御辰也拿不定主意了。
……就算这本就是你的目的。
到了现在，是否也已太过严重了？
戴御辰无法独自想清楚答案。
所幸，他也无需在此消耗太多时间。
因为又有一个白虎禁卫走了进来。
对他说：“陛下，国师大人回到万象殿了。”
戴御辰一愣，而后莫名有了种直觉：“国师要见我，是么？”
那个白虎禁卫迟疑片刻后，点了下头：“是的，陛下。”
“……”
于无言中，戴御辰不知自己究竟怀着的是怎样的心情，踏上天枢殿前那条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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