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住子卿的胳膊，用尽了他的全力，他嘴唇蠕动着，势要对子卿说些什么！
子卿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
“哥......”他的声音很弱，却像是响雷打在子卿的耳边，子卿的视线，落在他攥在胳膊的那只手上，他的食指微微翘起。
子卿顺着他所指示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条蜿蜒的下山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路的边缘，是陡坡，子卿双腿发颤，朝那陡坡走去，一步一步，像是走向刑场一般。
“哥——”顾子卿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十余米深的坡底，一辆黑色跑车，四个轮子朝天，翻身躺着，距离不近不远，她能清晰地看到，顾哲轩头朝下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他嘴角的血，流过脸颊和眼睛。
顾子卿身子往前一倾，就要往哪坡下冲，却一把被齐枫扯住，“你先等一下。”
顾子卿看也没看一眼齐枫，就将手臂用力一挥，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在他们一挥一扯之间，两人齐齐连滚带滑，下到坡底，子卿的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她爬起来，就这样赤脚向顾哲轩跑去，全然感觉不到，碎石杂物已经将她的脚底划破。
她踉跄地跪倒在顾哲轩的面前，“哥？哥？”
她伸手，却不敢去触碰他身上的任何一个位置，他此刻双目紧闭，瘦削的脸上，不再是前日的暗黄，是苍白一片。
她踉跄起身，歪歪斜斜退后了几步，转身朝路面方向喊道，“这里还有一个人！”
“你们快来救救他呀！”子卿的嗓子如被撕裂了一般，齐枫不知，她到底是在人群求救，还是在向命运呐喊。
因为，他能清楚地看见，一条细长的铁片直插顾哲轩的腹部。他想，子卿也一定是看见了。
顾子卿一把抓住齐枫的领子，紧紧地揪住，她此刻站不太稳，扯得齐枫身子左右晃荡，“你快救他！你不是警察吗，警察就是抓坏人，救好人的！哦！不对，医生才是治病救命的，你快给我找医生呀！”
子卿说着，一把他向后推去。
“你先冷静！”齐枫攥住她的双肩。
“你先救他！”子卿朝他大叫道，“我告诉你，当年，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欠我一条命，你要把他给我救回来！”
齐枫看了看顾哲轩，子卿说的没错，只是，他也希望他有能力，在此刻还上。
他一把将子卿推开，走向顾哲轩，子卿趔趄倒在地上，又爬起，跟在齐枫身后。
齐枫摸了摸哲轩的脸，他的手指探到，哲轩的气息极为微弱，“哲轩，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这时，哲轩缓缓睁开双眼。
“他醒了！”子卿拽住齐枫的胳膊。
“哥哥.....”子卿不似刚才的癫狂，她的声音轻柔了许多。
顾哲轩看向子卿，他的睫毛微颤，嘴唇动了动，黑色的血，瞬间从他的口中涌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子卿的手颤抖着，为他轻轻擦拭，眼泪不断涌出，正如着黑色的，血液一般，“你别说话......先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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