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静静看着玉玲条理清晰、滴水不漏的安排,忍不住微微含笑。
玉玲见状疑惑问道:“欸?你笑什么?”
三娘笑着轻叹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如今的玉玲姐姐越来越沉稳干练了,做事周全稳妥,半点差错都没有。”
玉玲被她夸得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就晓得打趣我。我都这般年岁了,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再不长进怎么行?你看玉珠姐姐,三个儿子都都满地跑了,大儿子好像都七八岁了。我若还是没变,可怎么行?”
三娘闻言点点头,顿时感慨起来:“是啊,日子过得太快,一转眼,我们当初一起在花房相伴的日子,都过去这么久了。”
她顺势轻声问道:“对了玉玲姐姐,你如今早已过了二十五,还是不准备出宫吗??”
玉玲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又带着几分落寞:“当年陛下就准许我们出宫的。只是,我没什么亲人了,出宫了也无处可去,自己更没什么安身立命的本事。不如就在宫里好了,只要认真办差,至少吃喝不愁。”
三娘凑近一点问着:“那可有想过嫁人?”
玉玲一听,更是头摇的像拨浪鼓:“嫁人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换个地方伺候人罢了。现在我在宫里还算掌着一小方天地,有你和陛下的庇护,也算轻松。倘若真的嫁人了,要伺候公婆、应付姑嫂,一地鸡毛的,我可不行,伺候不了。”
三娘笑着打趣:“也不全是这样,你看玉珠姐姐,日子不就过得逍遥自在?”
玉玲微微一叹,看得通透:“唉,并不是每个人都如同她那样好命的。况且,你瞧着吧,等她三个儿子长大了,她也就忙碌起来了。哪个不操心?张罗吃穿穿衣、张罗读书知礼、张罗娶妻生子,哪一样不烦?我可不要。”
说到这里,她反倒得意一笑,捂着嘴道:“依我看,再过十年,我定然比她过得舒坦自在!”最后几乎要捂嘴笑出声,彷佛她已经看到了玉珠为家、为儿子操劳的模样。
三娘陪着玉玲笑起来,轻轻捶了她一下:“你可够促狭的,原来在这里等着看她的笑话!等她下次进宫,我定然要叫你来,把你说的坏话都告诉她!”
玉玲也不恼,得以洋洋的说:“你说吧,等她在场我也这样说!”说完,二人笑作一团。
说笑过后,三娘看着通透洒脱的玉玲,心里很是感慨——世间女子多被世俗束缚,依附他人过活,难得玉玲清醒通透,跳出了世人的固有眼界。
三娘是真心为她高兴,同时心里也悄悄打定主意。往后若是时机合适,她便将玉玲调到自己身边重用,或是为她谋一片更广阔、更自由的天地。
玉玲看到三娘望着自己有点出神,轻声问道:“娘娘,还有什么事?”
三娘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很佩服你,你的想法与我一个表姐的想法都很棒,改日若又机会,我定要介绍你们二人认识。”她想到了怀蕊,那个不愿意被困在后宅的女子。
玉玲也不含糊:“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三娘这时叫了童贯过来,让他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将给玉玲和卢安听。童贯不敢怠慢,据实详述了所有始末,从当初的风波变故、层层算计,到断掉的所有宫外线索,句句清晰分明。言语之间,不动声色,隐隐将矛头指向了高滔滔与向岚。
玉玲和卢安静静听完全程始末,瞬间彻底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和凶险之处。二人皆是心思通透之人,知晓内情后并未多言追问,只是神色郑重,双双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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