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招云阁的时候昭燃脸上有几分喜色地迎上来：“公子可是去探望姜大小姐了？怎么这么久？”
苏忌淡淡地笑了笑：“被雨困住了，便没有着急回来。”他轻描淡写地问道，“东西可收好了？”
昭燃急忙道：“公子放心，一切都打点妥当了，太后娘娘听说公子回去，必然高兴。若是能早早完婚，也算了却公主的一桩心事了。”
苏忌笑容平静：“昭燃，今晚月色很好。”
“是啊，公子，今日的月亮真大，比往日大好几倍呢。”昭燃看着苏忌，觉得他今日心情很好，想来是刚与姜大小姐说了话罢，“对昭燃而言，公子就像是月亮般皎皎生光呢。”
苏忌仍旧淡笑，他抬眼看向月亮，微微叹息：“不过，哪有永不坠落的月亮呢？”他垂下眼，看着月华如水的影子，“昭燃，从没有东西，永不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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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公主驸马死因并非是纵欲而死，而是被公主，当胸一剑杀死了？”姜翊皱起眉，“这个说法倒也说得通，你慌什么？”
鹂鹂发现自己好几次怕得咬住了舌头，可面前的姜翊的目光，始终在面前的酥肉上，甚至都没有抬眼看自己一眼：“公主心狠手辣，又一向严苛，大小姐若是嫁过去，不知……”
雀雀将那盘酥肉移远了一些：“大小姐，我们如今……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姜翊诚实道，“还是别问我了。”
雀雀又惊又怒：“大小姐，现在是给你一问三不知的时候吗？”她用力地摇了摇姜翊，“倘若，真如鹂鹂所言，公主府你去不得，金陵城你也去不得，那是龙潭虎穴！那是……地狱！”
姜翊将筷子重重地放下：“地狱一样的地方，母亲不是一样待了十多年？最后让她身死的地方，却是渭水。”她抬眼看雀雀，“我会护好你的。”
雀雀跪下来：“大小姐，非要嫁给苏公子不成吗？”
“你指望父亲去求告天子，为我退婚吗？”姜翊又捡起筷子，拨动盘中的酥肉，“我的雀雀陪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以为这般天真，觉得我父亲会为我做主？”
雀雀抱住姜翊的腿，开始猛哭：“我们去求永安伯！去求长公子！再不济，装病，装傻，若是大小姐不想去金陵，拼了雀雀这条性命雀雀也不会让大小姐走的。”
姜翊觉得有点好笑，伸手出来拍了拍自己膝盖旁痛哭流涕的雀雀的头：“你知道吗，真的能伤到我们的并不是外人，而是自家人，我都没被父亲逼死，难道能被长公主逼死不成？”
她认真地跟雀雀解释，“不过就是勤勉行事，不拦着苏忌纳妾，公主说什么我便听什么，对于公主府之事能不过问便不过问，这样，公主总不至于要了我性命吧？”
雀雀抖了一下。
“外祖父还在金陵，他们公主府再猖狂，也不至于随随便便要了我的性命再抬出去吧？”
鹂鹂听到姜翊提起外祖父，又是一愣，她小声道：“大小姐，鹂鹂还有一件大事要报。”咬咬牙，“永安伯世子没了。”
姜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永安伯跟自己有什么干系，反倒是雀雀将她的腿抱得更紧了一些，听见姜翊道：“谁？是舅舅？”
鹂鹂点头：“人已经没了快要两个月了，听说世子没了的当天，永安伯便派了人来接大小姐和竟公子去金陵奔丧，鹂鹂得到这个消息想来比永安伯的车马通传快不了多少，只怕这几日，接大小姐回金陵的车驾便要到了。”
姜翊微微倾身：“这么巧？”她不知自己该不该难过，垂眼看了看雀雀，“我好像见过这位舅舅三四面，到了丧仪处要哭吗？”
“自然要哭。”雀雀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否则他们会说你薄情寡义，不念情谊的。”
姜翊看着雀雀的脸，不由地笑起来：“好雀雀，要没了你，我怎么装得下去嘛？”她揽住雀雀的腰，“别难过了，今后只会更难走，说不定，我有得哭呢，你把眼泪攒攒，省得该哭的时候哭不出来。”
鹂鹂一副破涕为笑的样子，看着她们两个人抱作一团，忽然眼神一亮：“大小姐，今日溪亭日暮酒单上翻了难得的雪花醉，不知大小姐和雀姑娘可要去尝一尝吗！”
姜翊听到后更是眼睛发光，雀雀微微无奈地偏了偏头：“你拿着绮罗，早去早回罢，这可能是今年你最后一次喝酒了。世子离世，你虽不用为他守孝三年，却断断不可饮酒作乐了。”
姜翊拖了拖雀雀的袖子：“你不起？”
雀雀刚刚哭过，鼻子还有些泛红：“我在家，给大小姐收拾行礼。”
姜翊和鹂鹂在路上走着，刚刚下过雨的地上有些泥泞，鹂鹂有些不安：“早知路上难行，就不拖大小姐出来了。”
“这怎么行？”姜翊微微不满，“有雪花醉你就该一早便告诉我，天上下刀子我也会来的！”
鹂鹂笑起来，真如同黄鹂声一样悦耳：“我最喜欢听大小姐说话了，大小姐最喜欢说笑话，仿佛从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
“这世间本就没那么多事情值得放心上。”姜翊摇了摇头，“你再长大点就懂了，什么血缘，爱恨，得不到就要死要活的，说起来万钧之重，意义超凡，其实不都是人定的吗，我也是人，我定的怎么就不作数了？”
鹂鹂笑得更厉害。
“你……也快二十了，可有喜欢的人了？”姜翊低了低头，“我身边没有可信的人，只有你和雀雀，雀雀她……我也不知她具体多大年岁，仿佛我出生时她便是现在这么大了。她不说嫁人，我也不好提，像是提醒她要老可一般，你呢，你要嫁人吗？”
鹂鹂笑一下，有些羞赧道：“我的命都是大小姐救的，嫁不嫁人的，何必呢？再多伺候一个人吗？”
“好啊，原来你一直都觉得是在伺候我啊！”姜翊撇嘴，“罚你，这个月没有赏钱！”
鹂鹂笑得脱力，摇着姜翊的袖子道：“大小姐饶了我，我可就靠着这点赏钱活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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