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光草在灵田里安了家，苏晏苓的修炼也到了关键时刻。
炼气八层的灵液团在丹田里转了半个多月，终于在一个落雨的清晨有了动静。那天她没有外出，盘膝坐在灵泉湖边的石头上，雨水从空间的“天空”落下来，这是她布下的化雨阵在自动运转，专门用来浇灌灵田。
灵液团开始收缩，缓慢的、持续的凝聚。
青黑色的灵液像被文火熬煮的药汤，水分一点点蒸发，精华一点点浓缩。颜色从青黑变成墨黑，又从墨黑变成一种奇异的深青色，像是把整座森林的绿都揉碎了融进去。
第四天清晨，灵液团的体积缩小了一半，质感却变得更加黏稠。她用神识探进去，能感觉到每一滴灵液里蕴含的灵气都比之前浓了数倍。如果说炼气八层的灵液是稀粥，九层的灵液就是熬到拉丝的糖浆。
炼气九层。
苏晏苓从石头上站起来，浑身上下的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像竹子拔节。她走到院子里那块测试用的石板前。单手抓住石板边缘，没怎么使劲就举过了头顶。这块石板少说千斤，之前她举五百斤的还得两只手。
“炼体三层加上炼气九层，力量应该过千斤了。”她把石板放下，拍拍手上的灰。
突破的喜悦没让她多停留。当天下午，她就把储物架上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遍，把用不上的杂物清出来，腾出空间装新的。丹药瓶按品级码好，阵基用软布包严实，灵石分堆装进不同的木箱。
玉简地图上标注时缩果的位置在迷雾谷，中层深处，离铁木树冠约莫四十里。那片区域她没去过，只听散修提过几句，雾气终年不散，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出不来，出来的那两个也说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苏晏苓天不亮就出发了。
疾行靴踩在落叶上，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炼气九层的灵元灌注靴底的疾行阵，赶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天色微明时她已经走完了大半路程，雾气开始变浓。
不是万兽之森常见的灰白色雾团，是一种乳白色的浓雾，黏稠得像米汤，以她现在的修为能见度不到三丈。雾气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闻着让人有些恍惚。
苏晏苓屏住呼吸，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颗极品解毒丹压在舌下，那股恍惚感立刻消散，头脑重新清醒。
“这雾有问题。”她皱起眉头，放慢脚步。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峡谷。谷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迷雾谷。字迹古朴，笔画里长满了青苔，看着有些年头。
谷口两侧的石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挂着拳头大的果实，形如拳头，表皮皱缩。时缩果。
苏晏苓心头一喜，正要走过去，忽然停住。
谷口的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人的轮廓。
一个穿灰色法袍的修士从雾气里走出来，步伐僵硬，脸色灰白，眼睛紧闭着。他在谷口来回走动，像是在巡逻，又像是在梦游。
苏晏苓蹲在石碑后面，仔细观察。那修士的胸口没有起伏，灵元波动也感应不到，是个死人。一具被什么东西操控的尸体。
她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确认那尸体只在谷口附近活动，不会深入谷中，才从石碑后面绕过去。绕到峡谷侧面，石壁陡峭，对她来说不算难。手指扣住石缝，脚尖踩住凸起的岩棱，几个呼吸就爬到了石壁中段。
时缩果就挂在手边。
她伸手去摘，指尖刚触到果皮，石壁忽然震动起来。一根手臂粗的藤蔓从石壁裂缝里窜出来，像蛇一样缠向她的手腕。
苏晏苓反应极快，右手一翻，一枚木刺射出，将藤蔓钉在石壁上。藤蔓挣扎了几下，断成两截，落进谷底的雾气里。
更多的藤蔓从裂缝里涌出来。
“缠绕术！”她左手按在石壁上，灵元疯狂涌出。石壁上原本就有的藤蔓被她催生，和那些攻击她的藤蔓缠在一起。两种藤蔓绞成一团，互相撕扯，谁也腾不出手来对付她。
苏晏苓趁着这个间隙，把面前的三颗时缩果全部摘下，收进玉盒。果实入手沉甸甸的，表皮皱缩，隐隐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时间法则之力，顺手将果藤也收入空间。
“够了。”
她翻身从石壁上跳下来，落地时一个翻滚卸掉冲力。谷口的尸体听见动静，僵硬地转过身，朝她这边走来。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能感知到她的位置。
苏晏苓没有恋战，灵元灌注疾行靴，往谷外跑。路过石碑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尸体追到谷口就停住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界限拦住，站在雾气里一动不动。
“还带自动巡逻的。”她嘀咕了一句，脚下不停，一路跑出迷雾谷的范围。
回到树冠时天已经黑了。
她进入空间，把三颗时缩果取出来，和时缩果果藤一起摆在石桌上。拳头大的果实，表皮皱缩，呈灰褐色，看上去像放久了的苹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表面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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