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焰熊的咆哮在身后炸开，像一团滚动的闷雷。
苏晏苓不敢回头看，灵元全力灌注双腿，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炸开一个小坑，炼气四层的修为被她催到极致，耳边全是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前方是一片乱石坡，大大小小的石块堆叠在一起，缝隙里长满青苔。她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顾不上检查伤口，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响，背焰熊追了上来。
这畜生体型虽大，速度却一点不慢，四条粗短的腿蹬得碎石横飞，所过之处留下一串燃烧的爪印。它张嘴喷出一团火球，比上次那颗大了一倍不止，拖着近丈长的尾焰朝苏晏苓飞来。
她猛地往旁边一扑，火球擦着左肩飞过，轰地砸在乱石坡上方，碎石炸裂，热浪裹挟着碎屑四散飞溅，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砸在她后背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火球炸开的地方，地面塌陷了一大片。
苏晏苓刚爬起来，就听见脚下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她低头一看，脚下的石块正在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不好——”
话音未落，整片乱石坡塌了下去。
碎石、泥土、青苔，连同她一起坠入黑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石块碰撞的声响，身体在空中不断翻滚，分不清上下左右。她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手指只抓到一把滑腻的青苔。
坠落持续了约莫三四个呼吸，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地底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冲击力大得惊人，她被水流裹挟着往前冲，身体不断撞上水中的石块，膝盖、手肘、肩膀，每一处都在疼，她屏住呼吸，拼命划水，试图浮上水面。
头顶一片漆黑，完全分不清哪里是水面。
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胸腔像要炸开一样，她顺着水流的方向游，手指终于触到了一片空气。
呼——
她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吸气，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浓郁的泥土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苏晏苓泡在水里，缓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左肩被火球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后背被石头砸中的地方肿起老高，膝盖和手肘全是擦伤。
她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颗补气丹吞下，温热的能量从胃部扩散开来，疼痛减轻了些。
“背焰熊……”她咬着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河道里回荡，“这个仇先记着。”
暗河不宽，约莫两丈，水流不算急，她游到岸边，抓住一块凸出的岩石爬上去。岸上是碎石和泥沙，脚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些地方还渗着水。
苏晏苓靠在石壁上，把湿透的衣服拧了拧，又从手镯里取出一块兽皮披在身上。她环顾四周，暗河两岸是天然的溶洞，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滴着水。洞壁上有些地方泛着微弱的荧光，是一种会发光的苔藓，光线很暗，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得找到出路。”她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上走。
溶洞比她想象的大得多，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河道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约十丈，方圆近百丈。洞顶挂满了钟乳石，有的长达丈许，像倒悬的利剑；地面是平整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
暗河从空间中央流过，汇入一个小水潭。水潭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潭水清澈见底，在荧光苔藓的映照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中央。
一块三尺高的石笋从潭底升起，石笋顶端有个碗口大的凹陷，凹陷里盛着一汪液体。那液体不是水，是某种乳白色的浆液，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和浓郁的清香。
苏晏苓停下脚步，鼻子动了动。
那股清香她从未闻过，清甜中带着一丝凉意，光是闻着就觉得神清气爽。丹田里的灵液团在闻到这股香气的瞬间，忽然加速旋转，像是在渴求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水潭，蹲在边上仔细看。
石笋凹陷里的乳白色浆液约莫有小半碗，质地浓稠，像融化的油脂。浆液表面偶尔冒出一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浓郁的清香。
苏晏苓伸出手指，犹豫了一下，蘸了一点浆液放在舌尖。
冰凉，清甜，像初春的雪水。
浆液入喉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灵气从胃部炸开，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丹田里的灵液团疯狂旋转，贪婪地吸收这股灵气，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间，灵液团就壮大了一圈。
苏晏苓吓了一跳，赶紧盘膝坐下，运转《自然经》引导灵气。
这股灵气不仅量大，且纯净得惊人，没有杂质。它冲刷着经脉，修复着方才战斗中留下的暗伤，甚至连那些淬体都无法触及的细微经脉都被拓宽了一些。
一刻钟后，她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灵泉。”她盯着石笋凹陷里的乳白色浆液，眼睛亮得惊人。
她在《修仙界常识》的玉简里见过记载，灵泉是天地灵气在地下深处凝结而成的液态灵气，极其罕见。一小碗灵泉蕴含的灵气量，抵得上一个炼气期修士数月的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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