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凤凰栖枝,也无麒麟踏云;庭前只有几株寻常古松,比许多仙家福地还要幽静。
余尽心中暗道:“返璞归真,或许便是如此。”
他才走到宫门前,金角、银角二童子便一齐迎了上来。
金角满脸好奇,道:“大哥,老爷唤你进去,到底说了什么?”
银角也凑上前来,道:“可是又教了你甚么厉害神通?我两个在炉边烧了这么多年火,也没见老爷正经传过几回法。”
余尽笑了笑,道:“没说甚么,只是给了我一丸丹药,助我恢复伤势。”
金角、银角闻言,皆是一愣。
金角道:“难道是那九转丹?”
余尽不置可否,只道:“老君所赐,不敢妄议。”
银角又问道:“大哥今次伤得这般重,究竟在下界遇见甚么了?可否与我俩讲讲,我二人许久不知道下界事情了。”
余尽心中微动。
金角、银角虽是老君童子,却仍保留着当初莲花洞时那点好奇脾性。若叫他们知晓自己在下界与阿弥陀佛正面对了一场,只怕不出半日,整座兜率宫都要传遍。
他摇了摇头道:“身上带着任务,在下界不慎遇了些意外。如今伤势已复大半,还要继续去做任务,不便久留。”
金角听得有些失望:“大哥怎得如此敷衍我二人,想当初我二人也是帮了你不少忙的。”
余尽想起莲花洞逗弄二人,也是不好这般敷衍过去,便将自己一路行来,西边几处国家,例如那女儿国、祭赛国、朱紫国的风土人情说了一些,两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银角又忍不住问道:“我方才好似听到里面似乎有阵阵道音传出,莫不是老爷与你传道了不成?”
余尽略一迟疑,还是点头道:“老君的确还传了我一些他的丹道感悟。”
此话一出,金角、银角俱都瞪大了眼。
银角失声道:“老爷竟然这般大方?”
金角也道:“老爷好些年不曾正经传人本事了。便是我两个,平日里也只叫烧火、添药、看炉,何曾听过半句丹诀?”
余尽见二人神情,才知老君所传分量比自己想得更重。
他正要说些甚么,炼丹房内忽有一道平淡声音传来:“童儿,还不回来烧火。”
金角、银角脸色顿时一滞。
二人互看一眼,连忙朝余尽拱手:“大哥,我两个先去烧火。待得空闲,再去寻大哥说话!”
余尽笑道:“去罢,莫叫老君久等。”
金角、银角应了一声,转身便往炼丹房跑去,步子快得像怕炉火自己跑了。
余尽望着二童子背影,心中也有几分感慨。
当初莲花洞中,二童子仗着法宝作威作福;如今重归兜率宫,倒真安分许多。老君说他们历劫之后性子收敛,看来并非虚言。
余尽本还想去青牛棚前,与他道一声谢。
谁知那兜率宫门已在身后缓缓合上。门扉闭合时无声无息,连门前的祥云也一并合拢而来,仿佛不愿再留旁人多看。
余尽站在门外,无奈笑了笑:“牛哥,你这份人情,也只能日后再还了。”
说罢,他驾起云光,径往勾陈宫而去。
到了勾陈宫,那勾陈大帝正坐在殿中,见着余尽回来,也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命真大啊。狮驼国那般境地,阿弥陀佛亲自下场,你竟还能回来?看这模样,似乎还没受甚么伤。”
余尽拱手道:“帝君说笑了。晚辈先前伤得极重,若非老君出手相救,只怕未必能回天庭。”
勾陈大帝闻言,目光一动:“老君竟然出手救你?”
余尽便将南天门前被拂尘卷走、在青牛棚中养伤,以及老君赐下九转金丹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勾陈大帝听罢,放声大笑:“老君都多少年未曾做过这般事情了,看来你这小子运道不错。”
余尽道:“晚辈也不知老君为何相助。”
勾陈大帝摆手道:“老君行事,岂是你我能猜得透的?既救了你,便安心受着。”
余尽点头,又道:“晚辈既已归来,可要回到岗位听命?”
勾陈大帝闻言,反倒皱眉:“急甚么?你前次告的假还未休完,连着休沐也还剩几日。如今伤势才复,何必急着来宫中点卯?”
余尽道:“晚辈似乎来宫中不过待了几日,便又休沐,是否有些不合规矩?”
勾陈大帝笑道:“这有何妨?陛下若问,我便说你专修神通去了。陛下日理万机,哪里会在意这些小事?”
余尽闻言,连忙拜谢:“多谢帝君体恤。”
勾陈大帝道:“去罢,好生休养。”
余尽拜谢了勾陈大帝,便回了自己的太玄殿。
太玄殿依旧清静,香炉浮烟,几盏仙灯映着四壁。
余尽关上殿门,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神魂再度沉入老君所传的丹道感悟之中。
那丹道自四转为分界。前四转与他此前在毒经中悟到的炼丹之法大同小异,皆是采药合和、控火抟炼。其中采药、炼质、合性、转火诸般窍要,只是毒经更偏重阴煞毒性,以杀机入药。
可从第五转开始,丹道便渐渐不同,那其中许多法门,竟与药师佛当初教他炼制毒丹时所言隐隐相合。
余尽眉头微皱:“药师佛道场在东方,丹道却与老君一脉有相似之处。莫非他也曾得过老君真传?还是说,这天地间真正高深的丹道,终究都要走到同一处?”
他越想,越觉其中牵连复杂,最终还是不愿纠结这个,平缓心神,继续参悟老君所传。
只觉其中反复抟炼、九转奥妙,纷繁复杂无比。余尽逐渐沉入其中,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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